那枚天青玉鐲靜靜躺在一地狼藉中。
熹微的晨光下,它閃著溫潤的光澤,卻刺得江凌川眼眸生疼。
回家探親卻不戴首飾?
她若只是怕遠行磕碰,大可以小心收在她自己房中。
為何會特意用軟布包好,放進他書房這存放私密物件的多寶匣裡?
這不像是妥善保管,更像是一種歸還。
是將與他送的東西,原封不動地退回。
她這是想徹底斬斷與他的瓜葛,一刀兩斷?!
這個念頭如同毒刺,猝然刺入江凌川混亂暴怒的心神,帶來一陣尖銳到近乎麻木的刺痛,隨即便是滔天的怒火與難以置信。
好個玉娥!
真是膽大包天!
竟敢存了這般心思!
越想,他眸色便越是幽深駭人。
若此刻那女人就在眼前,他恨不能立刻掐住那纖細的脖頸,將她釘在牆上,逼問她為何如此。
又或者乾脆一口咬斷那截喉嚨,讓她再也說不出、做不出這等背棄之事!
明明是怒恨交織,烈焰焚心。
可在那怒火燃燒過後的灰燼處。
竟不受控制地,升騰起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慶幸——
還好。
還好她沒帶走,還給他留了一點念想。
至於更深一層,他不敢多想。
他怕想錯,怕那點可笑的希冀落空後,會是更深不見底的痛苦與空洞。
他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心緒。
再睜眼時,眼中已只剩下一片沉冷偏執的決絕。
他起身,走到那玉鐲旁,躬身用兩指將它拈起。
冰涼的玉石入手,帶著晨間的微寒。
他拇指無一遍遍地摩挲著光滑的鐲身,眸光凝在那抹天青色上。
彷彿要透過它,看清那個留下它的人,究竟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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