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五兩銀子,有了銀錢奴婢這才有命活了下來,等到了二爺……奴婢、奴婢對不住老夫人的賞賜……”
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彷彿當了那衣裳是剜了她的心頭肉。
那日離府臨行,要和老夫人磕頭辭行。
為了讓老夫看著高興,她穿的就是她做棗泥山藥糕那次老夫人賞的料子做的衣裳。
如今,也可以拿來說道。
老夫人聽完這前後因果,心中那點因她不報平安而起的微末不滿。
早已被巨大的唏噓感慨與一種冥冥之中的宿命感所取代。
她忍不住連連感慨,老淚縱橫:
“竟是我賞你的那匹蜀錦!那可是宮裡賞下來的好料子,我看著顏色鮮亮,襯你膚色,才給了你……誰能想到,誰能想到啊!”
“老身當日不過是隨手一賞,竟……竟陰差陽錯,救了你這丫頭一命!這真是……因果輪迴,自有天意!”
“是老天爺也不忍收你,借老身的手,給你留了一條生路啊!”
老夫人這番話,帶著篤信鬼神的虔誠與對天意的敬畏,迴響在眾人心頭。
孟氏在一旁,本已想好幾句追問細節,挑出不合理之處的說辭。
此刻被老夫人這“天意”、“因果”一說,所有話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
她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最終只能僵著一抹勉強的笑意,眸色沉沉地看著跪在老夫人腳邊,哭得情真意切的唐玉,再也說不出半句指責的話來。
在老夫人深信不疑的“天定緣分”面前。
她若再揪著“為何不報”這等“小事”不放,反倒顯得她刻薄無情,不識大體了。
唐玉則趁機哭得更兇,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委屈、後怕與“感恩”都哭出來。
她俯身緊緊貼著老夫人的膝頭,哀哀乞求:
“老夫人!奴婢此次能撿回這條命,全仰仗您的福澤庇佑!”
“求老夫人開恩,就讓奴婢餘生都留在福安堂,在您身邊伺奉,報答您的恩情,奴婢再也不要離開了!”
老夫人卻搖了搖頭,又是心疼又是感慨地拍撫著她的背:
“傻孩子,別說傻話。你的心意祖母知道了,快起來,地上涼……”
唐玉卻執意不肯起,只伏在老夫人腳下低聲啜泣。老夫人一邊唏噓著“天意難測”,一邊慈愛地輕撫著她的背。
已是全然信了她的說辭,且心中充滿了憐惜與一種施恩得報的慰藉。
江凌川冷眼看著這急轉直下,滴水不漏的一齣“大戲”。
從唐玉拿出護身符開始,到提及蜀錦衣裳,再到老夫人被徹底打動,說出因果天定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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