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的這番話,讓唐玉聽得頭皮發麻。
哇塞!大小姐!
這話你敢說,我都不敢聽!
正巧此時內室傳來動靜,採藍揚聲喚人進去服侍老夫人起身。
唐玉如蒙大赦,立刻應聲,幾乎是逃一般地快步進了內室。
此後幾日,江晚吟又尋機問過兩次。
唐玉一概垂下眼,乾巴巴地複述早已上報過的“官方版本”。
語氣平板無波,聽得江晚吟頗覺無趣,便也悻悻然不再揪著她問。
唐玉發現,近日四小姐往福安堂跑得格外勤快,撒嬌賣乖。
原來是為了討老夫人私庫裡一支極為名貴的點翠鑲寶蝴蝶簪,好作為她即將舉辦的插花宴的彩頭。
聽聞她這般大張旗鼓,是因近來京中貴女圈裡,皆稱讚另一位性喜詩書的閨秀舉辦的詩會雅緻脫俗,風頭無兩。
那位閨秀性子沉靜,與活潑驕矜的江晚吟並非一路,江晚吟心中不服,便存了較勁之心,非要辦一場更熱鬧、更華麗的插花宴來扳回一城。
老夫人不給簪子,倒也並非真要為難孫女,反倒象是藉此機會,手柄手教導她如何籌劃一樁正經過場面的宴席。
連著幾日,將江晚吟拘在身邊,讓她自己擬流程、想章程、算開支,一一稟報,稍有疏漏便細細指出。
直到江晚吟將一份條理分明、預算清淅的章程呈上,老夫人才露出些許滿意神色,鬆口將簪子給了她。
唐玉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下暗忖。
有時老夫人在教導孫女的用心上,竟比生母孟氏顯得更為盡心竭力。
轉眼到了插花宴當日。
唐玉打定主意,今日務必謹守本分,遠離是非。
她早早便立在老夫人身側,專心伺奉茶水點心,將自己隱在背景裡。
侯府花園早已被精心裝點過。
移來了各色正值花期的珍品,牡丹姚黃魏紫,海棠垂絲西府。
更有從暖房裡催出的芍藥、茉莉,錯落擺放,爭奇鬥豔。
水榭迴廊間懸著輕紗,案几上鋪著錦墊,衣香鬢影,環佩叮咚。
京城適齡的貴女們應邀而至,恍如一群羽毛鮮亮的鳥兒,翩然落入這錦繡叢中。
大奶奶崔氏染了風寒未能出席,侯夫人孟氏因三子這兩日有些咳喘,心緒不佳,也只露了一面便回房了。
於是,江晚吟便成了今日當仁不讓的女主人。
她穿著一身鵝黃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髮間簪著那支新得的點翠蝴蝶簪,顧盼神飛,笑語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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