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訊息渠道總是比她靈通得多,朝中的風吹草動,各方勢力的暗流湧動,他似乎總能先她一步知曉。
她側過頭,在昏暗中看向他模糊的輪廓,開口問道:
“朝堂上,除了太子妃的事,還有什麼別的事麼?”
江凌川側過身,藉著窗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了她一眼。
那雙眸子裡帶著一絲驚奇,像是沒想到她會主動問起這些。
他斟酌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倒是真有個趣事。”
唐玉見他這副神情,也不由得起了幾分好奇:“什麼事?”
“你還記得孟家三房那位小姐——孟昭綾麼?”
唐玉聞言,輕輕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
“自然記得。孟大小姐可是差點成了二爺的良配了呢。”
江凌川被她這一句話噎得輕咳了兩聲,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故作嚴肅地瞪了她一眼,才鬆開手,繼續一本正經地道:
“孟昭綾這幾日定親了。她被選為安親王長子的側妃,過兩月就要出嫁了。”
唐玉聞言,微微一頓,隨即撐著床榻坐起身來,低頭看向他,眼中帶著明顯的訝異:
“安親王年近六十了,他的長子……怎麼著也快四十歲了吧?
孟昭綾今年才多大?十七?十八?居然要許給安親王長子做側妃?”
江凌川神色淡然,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慣不怪的平靜:
“原先孟家因為攀上了侯府的姻親,三房在行商之事上多有便宜,仗著這層關係拿了不少好地段、好鋪面,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後來孟氏自作聰明,玩火自焚,侯府與孟府斷了往來之後,孟家的日子便愈發舉步維艱了。”
唐玉瞧著他那副淡然的神色,心中卻明鏡似的。
這裡面,定有他的推波助瀾。
當初他以五城兵馬司指揮同知之便,查抄了不少孟三爺的商鋪店面,手段乾淨利落,明面上挑不出半點公報私仇的把柄。
江凌川像是感應到了她的目光,也不遮掩,冷冷地笑了一聲:
“如今安親王府如日中天,孟家能搭上這條船,倒也還算有本事。”
他說著,眉頭卻漸漸擰了起來,語氣也隨之沉了下去,
“不過——孟家人心眼極小,睚眥必報。他們攀上了安親王府這根高枝,說不準會回過頭來報復侯府,報復你。
你到時候可要保重自身,出入都帶著黃英和江進,少去偏僻的地方,多往大嫂那邊走動。
慈幼堂那邊若沒有急事,也儘量白日里去,天黑前就回來。”
唐玉看著他擰緊的眉頭,看著他眼底那抹不加掩飾的憂慮,心中忽然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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