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從高府離開,先將林娘子送回了慈幼堂,又將唐玉送回了建安侯府。
回府後,唐玉強打精神,先去福安堂向老夫人問安。
她略去驚險,只撿著高家老夫人病情與診治情況大致說了。
老夫人聽出她話中未盡之意,也未多問,只囑咐她今日辛苦了,好生歇著。
唐玉應下,回到自己房中。
身體疲憊得叫囂著要休息,可思緒卻異常清晰。
白日里高敏那看似允諾。實則暗藏機鋒的「保證」,還有角門處那道令人作嘔的黏膩視線,如同兩根冰冷的刺,紮在她心頭,讓她無法安然入眠。
她需要了解更多。
關於高家,關於高家兄妹的蠻橫焦躁背後,關於這場註定「治不好」的病背後,是否還有別的圖謀。
思及此,她重新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
從櫃中取出一小罐用蜂蜜和麥芽熬製的。適合七八個月大元哥兒吃的軟糕,又帶了兩小盒清爽不膩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用食盒裝好。
想了想,又灌了一小壺溫著的。安神寧心的紅棗枸杞茶,這才提著東西,踏著夜色,往崔靜徽所居的清暉院走去。
到了清暉院門口,她略有些躊躇。
時辰不早了,她擔心打擾世子夫婦休息。
打發小丫鬟遞完話,正猶豫間,崔靜徽身邊的大丫鬟白芷已掀簾出來,見了她,立刻笑道:
「文玉姑娘來了?大奶奶正念叨你呢。快進來吧,世子爺今日在外頭有公務應酬,多飲了幾杯。」
「大奶奶嫌他酒氣重,已讓人扶去書房歇下了。大奶奶聽說您來了,正等著呢。」
唐玉聞言,心下稍安,這才跟著白芷進了正房。
室內不似白日那般燈火通明,只點了幾盞琉璃罩燈,光線柔和。
角落的冰鑑散發著絲絲涼意,驅散了夏夜的悶熱。
元哥兒在小搖床裡睡得正香,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崔靜徽正半倚在臨窗的貴妃榻上,身後有個小丫鬟不疾不徐地打著扇,她手中拿著一卷帳冊,就著燈光看著,神情沉靜。
見唐玉進來,崔靜徽立刻放下帳冊,笑著起身迎她:
「這麼晚了,怎麼還過來?快坐。」
唐玉將食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一邊將裡頭的糕點和茶壺取出擺好,一邊道:
「知道大奶奶晚上不宜多食,只是今日在外頭得了些新鮮小食,想著元哥兒或許能嚐嚐軟糕,這栗粉糕和紅棗茶也清爽,您隨便用一點,就當是夜裡甜個嘴。」
崔靜徽看著那幾樣精緻貼心的小食,眼中暖意更盛,伸手輕輕戳了下唐玉的額頭,笑著揶揄:
「就你會找由頭。知道晚上不能多吃,還帶這許多好吃的來,我看你就是存心想讓我破戒,明日又要嚷著腰身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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