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川那番話字字懇切,引經據典,老夫人卻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只聽她冷聲道:
「妻子門第低微,旁人便會看低侯府,看低你!這豈是空談『賢能』便能抵消的?」
「不說外頭,單是京城貴婦圈子的交際場——人家是公侯伯府嬌養出的貴女,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你家這位卻是奴婢出身,旁人天然便看低她一頭。」
「到那時,言語機鋒,明褒暗貶,她如何自處?你又如何自處?」
她盯著孫兒的眼睛,一字一頓:
「這份日日需受的閒氣與白眼,便是你口中所謂的『不委屈』?」
江凌川下頜繃緊,迎上祖母銳利的目光:
「只要孫兒立身夠正,功業夠高,地位夠穩,我的妻子,便無人敢輕視!妻憑夫貴,古來如此。」
他語氣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至於交際應酬——貴女往來,七分憑家世,三分憑做派,這話不假。」
「但文玉其人,聰慧通透,處事自有章法。日久天長,未必不能引得上位者側目賞識。到那時,誰還會因出身看低她?」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著信任:
「孫兒信她有這個能耐。」
「痴心妄想!」
老夫人猛地提高聲量,胸口因怒氣起伏:
「你真以為世間萬事,都如你這般想當然,憑著一腔熱血蠻勇便能成事?她甚至還大你好幾歲!你們二人,怎麼匹配?!」
她越說越激動,重重咳嗽起來,臉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我看你是被那點兒女情長……糊了心,昏了頭了!」
「祖母!」
江凌川心中一緊,下意識便要起身攙扶。
「跪著!」
老夫人卻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杯碟輕震。
她強忍著咳嗽,厲聲呵斥,目光如刀。
那眼神逼得江凌川的動作硬生生頓住,重新重重跪了回去。
咳嗽暫歇,老夫人喘息著,盯著跪在冰冷地上的孫兒,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江凌川,我且問你——」
她一字一頓,彷彿最後的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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