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聽著這叫聲心頭一緊，黃英已率先撩開車簾躍了下去，手已按在了腰間暗藏的短棍上。
唐玉緊隨其後探身，小青也緊張地湊到窗邊。
只見一個衣衫陳舊、滿面塵土淚痕的中年婦人，攔在馬車前。
她見有人下車，立刻撲上前來，一把抓住黃英的衣襬，又轉向唐玉，涕淚橫流地哀求：
“求求您了！活菩薩！救救我家媳婦吧！她就在前頭巷子裡，眼瞅著要沒氣了！”
“慈幼堂的活菩薩娘子，心最善了！求您發發慈悲，去看一眼吧！就一眼！”
她一邊哭喊，一邊急切地指向旁邊一條狹窄幽深的巷子口。
此時正是日頭最毒、暑氣最盛的正午，街上行人寥寥。
遠處的商鋪也半掩著門，整條街都沉浸在一種令人昏沉的靜謐與燥熱中。
唐玉本已動了惻隱之心，救人如救火，正欲下車跟著去看看。
可婦人那句“是慈幼堂的活菩薩娘子”，讓她邁出的腳步，硬生生地頓在了車轅上。
不對。
她們今日乘坐的，只是一輛最尋常的青帷小車，外頭沒有任何標識。
在這人來人往的京城街道上，與千百輛類似的馬車並無二致。
再者，這婦人若真是急瘋了求救，怎會一眼就精準認出她們是慈幼堂的人？
更重要的是——唐玉的目光飛快地掃過街角——離此地不過十幾步遠，就有一家掛著回春堂招牌的醫館！
那醫館門面不小，坐堂大夫也頗有名氣。
真正急著救命的家屬，第一反應難道不應該是衝向最近的醫館嗎？
怎會捨近求遠，來攔一輛路過的、無標識的馬車？
黃英顯然也察覺了蹊蹺。
她並未完全被那婦人牽動，身體微微側移，不動聲色地將唐玉擋在身後更安全的位置。
同時回頭，與唐玉交換了一個眼神。
唐玉會意，定了定神，臉上露出同情與為難，對那婦人溫聲道：
“這位大嫂，您先別急。救人要緊，我們自當盡力。”
“只是我們今日出門是為採買，並未隨身攜帶藥箱針具，恐有不便，耽誤了病情。”
她語速平穩，目光卻緊鎖著婦人瞬息萬變的表情，繼續道：
“這樣，我讓身邊女使立刻去前面街口的回春堂，請那裡經驗豐富的坐堂大夫過來，帶上得用的藥材工具。”
“我們一同前去檢視，豈不更加穩妥？回春堂的劉大夫醫術高明，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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