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建安侯府?”
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淬毒的冰針,帶著刻骨的寒意,
“倒真讓貧道……碰上了。”
她的目光如實質般刮過唐玉的臉,彷彿要透過她,看到那座她恨之入骨的侯府。
“你們府上,是不是有位江二爺?聽說他不久前,還升了官,如今是五城兵馬司炙手可熱的紅人,前程似錦,好不風光。”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可我那苦命的女兒,如今生不如死,形同朽木!”
“他——這個罪魁禍首,倒能在錦衣玉食裡逍遙,踏著別人的血淚白骨,步步高昇!”
“呵……天道?何曾公正過!”
唐玉如遭雷擊。
淨慈真人……
她竟然是楊令薇的生母,那位因宗室縣主身份逃過一劫、被貶至庵堂的前楊夫人趙氏!
記憶如潮水湧來——楊家轟然倒塌,楊令薇變得痴傻瘋癲,被鎖進西偏院再無聲息。
而趙氏,被聖上褫奪封號,在城外庵堂帶髮修行……
如今看來,這趙氏哪裡是看破紅塵?分明是臥薪嚐膽!
淨慈真人將唐玉瞬間慘白的臉色和眼中的驚惶盡收眼底,臉上譏誚之色更濃。
她緩緩站起身,玄色道袍的下襬紋絲不動,周身卻瀰漫開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氣息。
“今日與你說這些,不為別的。”
她微微傾身,靠近唐玉,聲音壓得極低:
“你回去,告訴江家,告訴江家二爺,江凌川——”
“我趙凝,還沒死。我的令薇,也要好好活著。”
“誰若再敢動她一根頭髮,傷她一分一毫……我要你們江家,血債血償,雞犬不寧!”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寬大的袍袖猛然一拂!
“呼——!”
只聽一道凌厲的袖風破空,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掃過桌案,將一隻茶盞“啪”地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瓷片與殘茶四濺。
而她,已不再看唐玉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嫌髒。
徑自轉身,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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