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江晚吟把他抱到了福安堂來,陪著他說了好一會兒話,又給他唱了兩支童謠,這才消停了些。
唐玉看著江晚吟抱著元哥兒,溫聲細語地逗他笑的模樣,忽然覺得江晚吟似乎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她眉眼間那股子驕矜和疏淡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的耐心。
雖然動作還帶著幾分少女的笨拙,但那份耐心是真切的。
她長大了,唐玉想。懂事了。
即便代價殘忍。
傍晚時分,唐玉特意去了一趟菜市。
她挑了一條新鮮的鱸魚——夏末的鱸魚正肥美,清蒸最是鮮甜;
又買了一斤鮮嫩的菱角,一把水靈靈的空心菜,幾塊嫩豆腐,還有兩隻秋蟹。
回到小院,她挽起袖子,淘米洗菜,切薑絲蔥段,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整治出簡簡單單的四菜一湯:
清蒸鱸魚,菱角炒藕片,椒絲腐乳空心菜,姜蔥炒蟹,還有一碗碧綠的絲瓜豆腐湯。
都是家常菜色,不名貴,但勝在清爽可口,正適合夏末秋初還有些燥熱的天氣。
她正端著最後一碗湯從廚房出來,便聽見院門被推開了。
江凌川從外面風風火火地趕了回來,進門的時候,他眉間還帶著一抹來不及收起的鬱色。
但他一抬頭,看到院子裡正忙進忙出的唐玉。
看到她繫著圍裙。端著湯碗。額角沁著細汗的模樣,他眉間那抹鬱色便悄然消退了,像是被一陣無形的風吹散了。
他邁進正房,動了動鼻子,笑道:
「做了什麼好吃的?老遠就聞著香味了。」
說著,他伸手就去掀桌子中間那隻小煲的蓋子。
唐玉正好放下另一道菜,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揭蓋子的手,溫聲道:
「好了,先去洗手。」
江凌川被她按住手,也不掙扎,乖乖地收回手去洗手了。
等他洗完手回來,唐玉又順便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解開他右臂的衣袖,替他換了一遍藥。
傷口已經在癒合了,邊緣收了口,不再滲血,看著比昨日好了許多。
她重新給他敷上藥粉,纏好紗布,這才放他去吃飯。
席間,唐玉夾起一箸魚肉,下意識地低頭替他理淨了魚刺,然後將最肥美的魚腹肉放到了他的碗裡。
江凌川兩筷子就把那塊魚肉吃完了,然後又巴巴地抬起眼,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期待。
唐玉意識到什麼之後,翻了個白眼給他,輕哼一聲:「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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