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彥冰拿來兩罐可樂,挨著他坐下玩手機。手臂時不時蹭過來,挨著沈晉的胳膊。沈晉把椅子往旁邊挪了幾次,可再挪就顯得太刻意,像在打情罵俏。他乾脆不動了,任由何彥冰挨著。
下午他實在乏,回客房補覺。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進了屋。何彥冰帶了個數位板進來,就那麼坐在地板上畫稿子。畫累了,他就撐著下巴看一會兒沈晉的睡顏,然後湊過去,偷偷在他唇角偷親一下。
第二晚,沈晉說什麼也不讓他再進客房。何彥冰倒沒硬闖,只是撥了個影片電話過來,不許他掛。
“就這麼開著。”何彥冰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背景是他自己房間,“睡你的。”
沈晉看了眼螢幕裡的畫面,最終把手機立在床頭。聽著那邊均勻的呼吸聲,他也慢慢睡著了。
隔日,氣溫驟升,空氣悶熱。
何浩銘難得清閒,興致很高,翻出兩根自己做的魚竿,招呼沈晉和何彥冰:“走,釣魚去!就咱們以前常去的地兒。”
正是沈晉當年溺水的那條河。河水比記憶裡渾濁了些,但岸邊的樹蔭依舊濃密。何浩銘遞給沈晉一根魚竿,自己拿著另一根,在岸邊找了塊平坦石頭坐下。何彥冰則獨自走到不遠處一棵樹下靠著,望著水面發呆。
“這魚情,我看行!”何浩銘熟練地撒下窩料,剛把鉤拋下去不久,浮漂猛地一沉。
“嚯!大的!”他興奮地低喝一聲,連忙起竿。水下力道出奇地猛,魚竿瞬間彎出弧度。何浩銘一時沒控好,“啪”的一聲,脫手了!
魚竿被水下的魚拖著,飛快地漂向河中央。
“可惜了!”何浩銘懊惱地一拍大腿,站起身就開始脫上衣,“我去拿回來!”
“浩銘哥,”沈晉連忙阻止,“這河水太深,我這根給你,杆子不要了。”
“嘿,你小子!”何浩銘笑起來,一手插腰,“忘了是誰從這河裡把你撈上來的?輪不到你擔心!”
他說著,撲通一聲躍入水中。他遊得很快,幾下就追上了漂遠的魚竿,一把抓住,得意地朝岸上的沈晉高高舉起。
沈晉笑著朝他豎起大拇指,大聲喊:“浩銘哥,果然寶刀未老啊!”
何浩銘更得意了,單手划水往回遊。可就在離岸邊還有十幾米時,身體劇烈抖了抖,臉上輕鬆的表情扭成一團。
他奮力撲騰了兩下,但抽筋的腿使不上勁,反而成了墜下去的秤砣。他連一聲驚呼都沒能完整發出,就快速沉了下去,只剩幾個氣泡咕嘟嘟冒上來。
“浩銘哥!”沈晉臉上血色褪盡。他猛地扭頭看向何彥冰。
何彥冰還靠在樹下,面無表情,眼神甚至有點空,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沈晉來不及憤怒,更沒時間質問,衝過去一把揪住何彥冰的衣領,聲音都變了調:“愣著幹嘛?!快下河救你爸啊!”
何彥冰被他拽得晃了一下,手腕翻轉,反而扣住了揪著他的手。他眼神躲閃,避開對方急紅的雙眼,冷冷說:“我不會游泳。”
“你放屁!”沈晉根本不信,可這時,河面又傳來嘩啦一陣猛烈撲騰!何浩銘竟然掙扎著冒出了頭,臉色慘白,大口吸氣,但抽筋的腿顯然讓他無法浮穩,他剛嘶啞地喊出“救~”,身子又像被無形的手拖拽著,迅速沉了下去。
“浩銘哥!草!”沈晉徹底瘋了,甩開何彥冰,衝到岸邊,一腳踹斷比胳膊還粗的樹枝,蹭破皮出了一腳踝血,卻根本感覺不到疼,他拼命往何浩銘下沉的地方伸,“抓住樹枝!夠得著嗎?!挺住!挺住啊!浩銘哥!聽得見嗎?!人呢?人呢?草!”
可惜樹枝太短,河心太深。水面只剩下一圈圈漣漪。
巨大的恐懼淹沒了沈晉。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下去!把人拉上來!他甚至忘了自己對深水的恐懼,整個人撲進河裡,水瞬間淹到腰間、肩膀……
“沈晉!你他媽找死!”何彥冰的怒喝在身後響起。他這次終於動了,幾步衝進河裡,從後面抱住沈晉的腰,用力往後拖。
“草!放開我!那是你爸!”沈晉嘶吼著,拼命掙扎,水花濺得兩人滿頭滿臉。可何彥冰的手臂像鐵箍,一個勁兒地把人往上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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