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與世隔絕、日復一日的重複,他已經演了一個月,熬了一個月。生活被簡化成吃飯、睡覺、以及被幹到神志模糊。到後來,他連開口說話的慾望都沒了,整個人暴躁易怒。
望著窗外一成不變的景色,他意識到有些籠子,溫柔與否,都是籠子。
他再也受不了被監禁般的生活。這麼等下去,不是瘋,就是爛死在床上。
穿戴整齊後,他走向陽臺,伸手一推,門鎖著。幾乎沒猶豫,他轉身扛起一把椅子,用盡全力砸向玻璃門,第一下砸不開,就砸兩下、三下、四下……正好藉此發洩憤怒,直到砸了十幾下,玻璃門才破碎炸裂。
他墊著凳子跳到陽臺上,再走到陽臺邊沿,朝下望了一眼。
十七樓,風很大。
他沒有多想,縱身一躍。
短短數秒,迅速下墜,失重感籠罩全身,彷彿心臟都飛出體外。可奇怪的是,當他徹底脫離十七層的那一刻,下墜感反而不可怕了。他甚至提前考慮到要是沒跳進十六層的陽臺,像西瓜一樣摔爆了,也好過繼續關在那裡。只要能切斷令人窒息的連線,真的,什麼都不怕了。
“砰!”
雙腳砸中地面,慣性帶著他向前滾去,肩膀重重地撞上移門,卻感覺不到疼。他立刻爬起,衝進屋內,第一件事就是修改門鎖密碼。
不能留在這兒。
他拖出行李箱,只塞進證件、現金和幾件必需品。從十六層跳下去,到開車駛離小區,前後不到十分鐘。
出去後,他先找地方登出了舊手機號,換上新買的手機和號碼。回到公司辦公室,關上門,他才真正喘了口氣。
他這輩子還沒受過這罪,被關了整整一個月,頗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可他想到某人可是被關了一年……他立刻壓下憐憫心,告誡自己這次了斷必須做絕。
他叫來樓下保安,吩咐說從今天起,不準一個叫何彥冰的人進樓,他簡單描述了外貌特徵,補充說白班夜班都加人,二十四小時盯緊了。
保安應聲離開後,他癱進椅子裡,一動不動。腦子空蕩蕩的,緊繃了一個多月的神經,終於斷了弦。他趴在桌上,真正睡死了,而不是被關時想睡卻睡不著、睡了又醒不來的萎靡狀態。
待休息差不多後。他直接把辦公地點挪進資料室。那裡附帶一個廢棄的獨立衛生間,他找人重新裝好,又添了張沙發當床。
他要在這裡,先躲一陣子,或者,住下來。
果然,大約凌晨兩三點時,沈晉被樓下的打鬧聲吵醒。聲音穿透了幾層樓板,模糊卻瘋狂,一聲聲喊著他的名字:“沈晉!沈晉!我知道你的裡面!他媽給我出來!”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他躺在床上沒動,聽著外面的動靜。叫喊聲持續了一陣,夾雜著推搡和呵斥,是保安的聲音。隨後,聲音逐漸遠去,最終徹底平息。他起身走到窗戶邊,小心地撩起一點窗簾縫隙,向下望去。
何彥冰被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架著,扔了出來。他踉蹌了幾步,沒有站穩,直接坐倒在了地上,低著頭,黑髮凌亂,一動不動。
似乎是某種直覺,或者是感受到了那道自上而下的目光,一直低著頭的何彥冰,忽然毫無預兆地抬起了頭。目光直直地投向了沈晉所在的那扇窗戶。
距離和夜色讓沈晉無法看清他臉上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從沒離開,令人心悸。
沈晉鬆手,厚重的窗簾落下。他轉身走回沙發床邊,重新躺下。他以為心裡不會再有波瀾,可看見何彥冰的狼狽身影,他知道自己還沒從這段感情裡走出去。
隔日,他著手恢復正常生活,用新手機重新建立聯絡花了不少功夫,幸好他還記得韋佳燁的號碼,猶豫了片刻,還是撥通了。
沈晉剛喂了一聲,那頭的聲音驚喜地問道:“晉哥?換號碼了嗎?”
“嗯,出了點小狀況。大金在你旁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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