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好像又斷了。兩人之間彷彿隔著一層什麼,能感覺到對方的溫度,卻碰不到深處。
車子終於慢慢開到小區門口。雨還是一樣大。
“就停這兒吧。”何彥冰說。
沈晉緩緩踩下剎車,停穩。
何彥冰解開安全帶,手碰到車門把手時,他想說點什麼,最後只說了聲“謝謝”。
“等等,”沈晉叫住他,從後面拿出一把黑長柄傘,自己先推開車門。暴雨湧進來,他迅速撐開傘,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
何彥冰沒想到他會下車,急忙鑽出來,立刻被罩在傘下,沒有淋到一滴雨。空間突然變小,兩人面對面,路燈照亮了沈晉被雨水打溼的臉。
一道閃電劃過,緊跟著雷聲。何彥冰撞上沈晉垂眸看來的目光,他的眼神格外深,像蒙著水汽。
何彥冰喉嚨發緊,下意識低喚:“沈晉……”
“嗯?怎麼了?”沈晉微微偏頭,看著他。
何彥冰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下。他想抬手,擦掉他臉上的雨水。指尖在身側蜷縮,動了動,最終死死攥住。他接過沈晉手裡的傘柄:“謝謝。傘,我明天還你。”
“不用還。一把傘而已。好歹也做過你叔叔。”
這話撞在何彥冰心口最軟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潮溼悶熱的空氣,壓下瞬間翻湧的苦澀。
“晚安。”他低聲道,舉著傘轉身,大步走進小區,沒有回頭。
沈晉站在原地,雨水很快打溼他的肩膀和頭髮。他望著何彥冰的背影被雨幕和夜色一層層吞沒,直到完全看不見。
他回車裡,關上門,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只是靜坐著,透過車窗,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
挺好,那小子沒有回頭看他,正在慢慢忘記他。他對自己說。
第92章 其他人到普通朋友
那晚之後,何彥冰睡眠更糟了。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沈晉被雨水打溼的臉,和那句“好歹也做過你叔叔”,比之前更難忍受。
他只好又去醫院開了安眠藥。但吃過藥的人才知道,靠藥物入睡是什麼感覺,意識像被強行掠奪,醒來時頭腦發沉,渾身疲乏。
一天晚上,他盯著天花板,忽然想起了一個人,沈晉提過的心理醫生。他討厭那人,說話滴水不漏,笑容弧度標準,一張過分精緻的臉總讓他覺得很假,像戴了人皮面具。但沈晉不會無緣無故說他好,也許是他有偏見。
預約後,週末他準時出現在診室裡。
何彥冰坐下,沒有寒暄,直接說:“我失眠,失戀,腦子裡停不下來想一個人。很難受,睡不好。”
亓明坐在他對面,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聽了並不急於分析,反而說:“我們先不談令你困惑的事,聊聊別的關於你自己的。”
何彥冰眉頭立刻皺起來,身體往後靠了靠,顯出抗拒:“沒必要。”
亓明只是看著他,並不催促,只有牆上鐘錶的滴答聲。
過了很久,亓明才溫和地開口:“何先生,我是按小時收費的。時間在走。”
“我他媽從哪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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