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辛:“貪心?”
江苜:“他這就叫既要又要,在他看來最好的情況就是,沈白知道他是兇手,但是警方又拿不出證據抓他。”
唐辛贊同這個說法,李銘這個人……對洗白自己這件事有超乎尋常的執著,他想用復仇者的身份來掩蓋強姦犯的身份,從法律、事實得到雙重認定,徹底完成自己的“救贖”閉環。
江苜:“即使被抓,你想想如果沈白沒有把李銘劫走,你發現有血跡的賓士後上門成功逮捕李銘,那這件事在社會乃至李銘的人際圈子會是什麼樣子?”
唐辛扯了扯嘴角,譏諷道:“李銘會受到法律制裁,但是在大眾眼裡也會變成一個悲情英雄。”
江苜:“恐怕這一點才是沈白最痛恨的。”
唐辛嘴唇緊抿。
江苜:“長達十四年的矇蔽差點就成功了,如果不是沈白這個時候發現了真相,那李銘就能以復仇者的身份接受判決,這是李銘身上最卑鄙的地方。而這種被仇人矇蔽利用的感覺,對沈白來說也是最徹底的人格羞辱和精神踐踏。”
他看著窗外的雨,說:“現在的沈白在極端憤怒下,說不定真的會殺了李銘。”
S又問了一次:“你想殺了他嗎?”
沈白轉頭看向縮在牆角的李銘,剪影在晦暗的雨光中朦朧著,漫長的沉默後,他終於開口:“不,我不殺他。”
S眸光一閃,深深地看著沈白。
沈白看著李銘,說:“我要把他送上法庭,把他做過的事公之於眾,我不允許他以一個“好人”的身份死去。”
沈白改了主意,他已經不再僅僅滿足於李銘的死,他要扭轉復仇邏輯,拿回對李銘的定義權。在法庭上把李銘的罪行敲錘定音,這才是對李銘充滿虛假意義的人生的徹底否定。
他就是一個強姦犯,一個懦夫!而不是他自己塑造出來的悲情英雄。
就在這時,一道亮光突然插進黑暗,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唐辛打著手電筒衝上三樓,江苜緊隨其後,手電筒在整個樓層一劃,很快就鎖定了這個角落。
遠遠看到S的身影,唐辛心裡一沉,沈白果然和他在一起。
衝至跟前,唐辛第一件事就是找李銘,終於在牆角發現了他,接著越過所有人,快步走到李銘跟前。確認他還活著,唐辛懸了一天兩夜的心才終於落地,整個人劫後餘生般,大大喘了口氣。
江苜守在門口,看著屋內幾人,S不動聲色地往窗邊移動。
唐辛大喘了幾口氣,站起身轉向沈白,恍惚覺得自己看到的是一道殘魂,他看了S一眼,對沈白說:“沈白,別被這個人蠱惑了,不管李銘幹過什麼都該由法律來審判他。”
S已經移至窗邊,斜靠在那裡,聞言嗤笑一聲,緩緩開口:“殺戮才是動物的天性,僅僅只存在幾千年的文明憑什麼和遠古基因對抗,人類發明“道德”這個詞才多久?法律存在的時間就更短。”
唐辛不理他,直直看著沈白,說:“沈白,你不要聽他鬼扯,別忘記我們是幹什麼的。法律是人性的底線,它告訴我們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最起碼”應該是什麼樣。”
S哼了一聲:“法律,真可笑,規則是他們定的,漏洞又是他們鑽的。”
唐辛猛地轉頭看向他,手電筒直直照著他的眼睛,憤怒道:“你給我閉嘴!把你的歪理邪說都給我收起來!!”
說著就朝他衝了過去。
S見狀,轉身踩上窗臺,身形一閃便消失了。
一切發生的太快,唐辛把手電筒扔給江苜,幾乎是立刻追了上去,跟著踏上窗臺,直接躍下。
頃刻間,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從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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