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瓢喊住他:“我要交代案子。”
李贊又麻溜地折身回來,坐下,翹著二郎腿,很酷地抬了抬手。
跟李贊一起進來的小警員立刻上前,開啟錄音,拿出紙筆記錄。
老瓢又交代了一個案子,李贊認真聽著,時不時詢問細節,確認都完整記錄下來後,照舊問了句:“就這些?還有別的案子要交代嗎?”
老瓢眼神幽深如不見底的黑井,看了他一會兒,又交代了一個,都是隱案,跨省,時間久遠,分局的人接下來又有得忙了。
老瓢看著他,問:“你一下破這麼多案子,會給你發獎金嗎?”
李贊愣了下,點頭:“會發,績效嘛,可能還會有嘉獎……”
他頓住,沉默片刻後,突然自嘲地笑了聲:“算了,還嘉獎個毛線。我估計要被停職了,你交代的這些事,到時候會換人接手。”
老瓢聞言一怔,表情看起來就像錢沒花對地方似的懊惱,就差直接問李贊“你為什麼不早說?”了。
李贊表情難掩苦澀和無奈,靜坐了一會兒回過神來,語重心長:“老瓢,咱們也算認識這麼久了,我也跟你說句實在話,你這樣一直拖下去真的沒有意義。這麼拖著熬著,難道你就痛快了嗎?人這一生……總得要活個什麼吧?”
老瓢突然問:“這次不是意外對不對?”
李讚的話被噎住,看著他沒說話。
是啊,連老瓢都能看出來不是意外,那些人為什麼就一個個都成了睜眼瞎呢?!!!
老瓢反應過來:“是有人要殺我。”
不然李贊不會被停職,他抬頭看著李贊,一個對視間就全明白了。
上班才幾個月的小警員聞言抬起頭,錯愕地看向老瓢,又看了看李隊。嘴唇緊抿,表情尷尬,他聽不懂。
老瓢並不知道池春雷案背後的盤根錯節,這些年他一直以為當年的偵查人員是迫於破案壓力,抓了個倒黴蛋當自己的替死鬼。
其中詳情李贊自然是不可能告訴他,但是這次車禍,再加上李贊可能面臨的停職,已經能讓老瓢這種嗅覺靈敏的罪犯猜出大概。
老瓢看著李贊,眼神複雜,那是一個人在做關乎生命的重大決定時才會有的眼神。李贊不受控制地被感染,神情慎重起來,和他對視。
兩人就那麼沉默了許久,老瓢看了眼李贊身邊的小警員。
李贊迅速捕捉到,轉頭對小警員說:“你先出去。”
小警員有些遲疑,因為李贊身上有傷,他不放心讓受傷的隊長和一個殺人犯單獨待在一個房間。
李贊溫聲道:“門口有我們的人,而且他不是被銬著呢嘛?不行你再加兩個手銬。”
小警員腦子軸,還真上前又加了兩個手銬,這才放心出去。
門關上,病房整個閉合起來,像一枚沒有縫隙的堅果。
李贊問:“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是案情相關的嗎?”
老瓢沒回答,突然問:“如果我死了,你會給我燒紙嗎?”
李贊和他周旋久,這些年兩人鬥智鬥勇,他不太習慣這麼示弱的老瓢,但愣了一會兒還是點點頭:“你要是需要,我就每年給你燒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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