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辛:“我想過。”
陳文明:“你想個屁!”
辦公室陷入一陣死窒的寂靜,陳文明坐不住了,站起來來回轉圈,轉頭衝唐辛:“就你剛才說的這幾件事,牽扯範圍有多廣你知道嗎?”
他彎著腰,用手在唐辛面前焦急、無序地比劃著說:“當年的調查組、檢察院、法院、監獄、扶貧辦、戶籍科、出入境管理局,這些加起來夠嚇人了吧?”
“更何況時間過去這麼久,那些人如今都坐到了什麼位置你想過嗎?他們背後都有誰你知道嗎?你是要把天翻了啊!你一個……你一個刑偵支隊長,你拿什麼去翻這個天?”
陳文明急得聲音都在顫,手指用力猛戳唐辛的肩膀,想把他戳醒,喝問:“就拿你肩上的二杠二嗎??”
“你不要跟我說這些!”唐辛蠻橫地打斷他,指著自己:“我為什麼要穿這身衣服?是因為我相信規則永遠高於潛規則,是因為我相信在這片土地上沒有人可以透過踐踏他人的生命來獲取利益而不用付出代價!”
“他們在陳細妹活著的時候談價錢,這就不是事故賠償,這就是僱兇殺人!侮辱屍體?我如果讓這件事就這麼輕輕揭過,那才真的是侮辱陳細妹的屍體,一具被埋了二十多年的屍體!”
“我現在逮捕韓青山,合情!合理!合法!我絕不允許這件事再被糊弄過去,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拿別人的命當墊腳石!”
第129章 截停扣留
空氣這樣僵持著,陳文明緩緩開口:“唐辛,你的人生還很長……”
唐辛:“誰的人生不是人生呢?簡丹、池春雷、陳細妹、沈秋山,你看到他們的人生那樣收場你不憤怒嗎?反正我憤怒。”
接著他幾乎是口不擇言地質問:“叔,你想象一下我爸如果現在還活著,看到曾經的搭檔變成這樣他會不會對你失望?!”
這句話太厲害,當場就把陳文明打得定在原地一動不動。把唐啟蒙搬出來,又說這種話,唐辛就是在誅他的心。
許久後,他挺難受地開口:“你不覺得這麼說我有點不公平嗎?”
說到最後,老頭都有點哽咽了。
唐辛說:“生存權的不公平,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不公平。隨意支配他人生命,是我看到一個人類能擁有的最惡劣、最傲慢的罪。”
“所以我們才有了司法,我們偵查!檢察!審判!執行!哪怕是窮兇極惡如老瓢那樣的人,也要走完這些流程才能被剝奪生命,沒有人能越過這些隨意決定別人的生死。”
陳文明第一次聽唐辛如此清晰、堅定地講述自己對司法的思考,有些怔愣地看著他。
唐辛收斂了憤怒,語氣平靜至極,卻更有力量:“劉虎24小時之內被釋放,趙坤泰因為取證流程不規範無法實施抓捕,李贊對老瓢的起訴被檢察院駁回,還有水泥女屍案的先彙報再行動。”
他看著陳文明的眼睛,輕聲說:“你知道為什麼我總能被這些困住,因為我是打從心底裡尊重這套程式。”
陳文明像被那目光燙到,猛地撇開臉,眼眶發紅,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唐辛:“陳叔,我剛從警的時候你對我說的話還記得嗎?你說我繼承了我爸的警號,就得跟他一樣像樣。”
陳局頹然地舉起手,做出投降狀,聲音沙啞疲憊:“我說錯了,我說錯了行不行?你沒法跟你爸一樣,因為時代不一樣!老唐那時候是零幾年,全國都在掃黑除惡,上級支援力度大,到處都在抓典型,也能出成績,可現在能一樣嗎?”
現在這個時期,鋒芒並不是被鼓勵的品質。
陳文明一路走來最清楚這一點,因為他自己就是個活例子,生生被磨平了稜角。
唐辛:“真理不會被時間改變。”
陳文明長長嘆了口氣,看著他沉思良久,眼神在掙扎和權衡中來回拉扯,然後才說:“我過幾天要去省廳開會,這次會議李常青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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