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割完畢,花弄影卻未立刻離去。
她神色轉為凝重,低聲道:「李道友,這第二件事,或許與你我都有干係。」
她停頓一下,似在斟酌言辭:「近日,妾身發現黑市之中,似乎有人在暗中蒐集我等當日從段家族地逃出之人的訊息,尤其關注動向與弱點。
妾身懷疑是血濤門的餘孽,不願放過我等這些目擊修士,打算秋後算帳。」
她抬眼看向李修遠,意有所指:「道友當日率先破陣而出,英姿令人難忘,恐怕也早已落入某些人眼中。
魔道修士,睚眥必報,行事狠絕。妾身思來想去,覺得我等倖存之人,或該早做打算,互通聲氣,甚至聯合自保,方為上策。」
李修遠聽罷,心中念頭飛轉。
血濤門報復倖存者?可能性有,但不大。
血鴉道人的核心目標是復仇段家,如今段家全滅,大仇得報。
除非自己擊殺的那名魔修在門中地位特殊或有至交,否則血濤門未必會為了一個普通門人,在達成主要目標後,再額外興師動眾追殺所有幸存者,這不符合魔道利益至上的常理。
更大的可能,是花弄影自己因為戰力不濟又牽連複雜,被其他仇家或覬覦她身家美色之人盯上,心中惶惶,便想拉人下水,扯上血濤門這面大旗來增加說服力。
至於自己?那天他破陣雖有顯眼之處,但整個過程迅速果斷,未與血鴉道人兩名金丹後期的核心魔修正面衝突。
只要血濤門不是瘋子,沒理由專門盯著他一個恰好逃得快的符師不放。
若真私下單獨對上那血鴉道人?李修遠眸底閃過一絲冷光,他的小都天神雷與三昧真火,可是此類血煞魔功的天然剋星,屆時誰追誰逃,還未可知。
這些思量瞬間閃過。
李修遠面上不動聲色,直接道:「花道友多慮了。血濤門目標明確,大仇得報後,未必有暇顧及我等。至於聯合之事。。。。。。」
他搖了搖頭:「李某乃一介商賈,只問交易,不擅聯盟。道友若有所需,丹藥符籙法寶陣法,明碼標價即可。其他之事,恕難從命。」
花弄影聞言,神情明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惱意與失望。
她沒想到李修遠拒絕得如此乾脆徹底,連虛與委蛇的餘地都不給,心中不由暗罵。
這人當真油鹽不進,斤斤計較得像塊石頭,半點不懂憐香惜玉,更無結盟共抗風險的膽魄,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她勉強維持著笑容,又客套幾句,便起身告辭,背影匆匆,顯然是急著去尋那日其他倖存者,或者她那些相好們再作打算了。
送走花弄影,李修遠看著手中的幽泉花,將其妥善收起。
至於花弄影的「提醒」與提議,他只記在心裡,留了分警惕,卻並未過多擔憂。
亂世之中,提升自身實力才是根本,依靠他人聯盟,尤其是花弄影這等本來就麻煩不小的修士,風險遠大於收益。
時間一天天過去,靜室內案臺上的淡銀色符紙已消耗殆盡。
桌案一角,整齊碼放著靈光內斂符紋玄奧的三階靈符,四十張破禁符,二十張挪移符。
李修遠輕輕舒了口氣。
這次煉製任務,比他預想的更具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