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接過避水珠,依言握在手中或是收入衣服袋中,以法力激發。
藍光亮起,一層柔韌的氣泡狀護罩將各自包裹。
離開潛舟的瞬間,即便有避水護罩隔絕,一股刺骨的冰寒和無處不在的沉重壓力感依然透過護罩隱隱傳來,讓人不由自主地繃緊身體。
眼前是深邃黑暗,只有避水珠和楊老手中一顆更亮的螢光石,提供著光線。
光線之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潛藏著無盡的未知與危險。耳邊寂靜得可怕,只有自己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以及海水被護罩排開發出的微弱汩汩聲。
一種深入骨髓的孤寂與渺小感,悄然爬上每個人的心頭。
楊老一手持螢光石,一手握著一柄短刃,沉聲道:「方道友,讓你的巖殼蟹在前,注意清理障礙和預警。蕭道友,左翼探查,注意水流和靈氣異常。
丁道友和孫道友,護住右翼和後方。李符師,居中,聽我指令使用符籙。」
「明白。」 眾人低聲應道。
巖殼蟹揮舞著巨大的螯鉗,慢吞吞地游到最前面,厚重的甲殼給人一種踏實感。
女修如同一條靈巧的游魚,輕盈地滑向左前方,手中託著一顆較小的螢光石,雙眸泛著淡淡藍光,顯然施展了某種水系靈眼之術。
體修和使繩索的孫姓修士一左一右,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濃稠的黑暗。
李修遠位於隊伍中間稍靠後的位置,手中扣著幾張符籙,心神高度集中。
隊伍開始朝著海溝更深處進發。
紊亂的暗流是第一道考驗。
它們毫無規律地從四面八方湧來,有時輕柔如推手,有時卻猛烈如鐵錘,撞得避水護罩晃動不已,身形難以穩住。
眾人必須時刻調整法力,對抗水流,保持隊形。
前行了約半個時辰,除了黑暗高壓,寒冷和暗流,尚未遭遇活物。
但這種死寂,反而更讓人心頭髮毛。
突然,前方開路的巖殼蟹停下了動作,兩隻突出的眼柄警惕地轉動著。
「有東西。」方姓修士透過御獸契約感應,低聲道。
楊老立刻示意隊伍停下,螢光石的光芒向前探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一片海藻叢中,漂浮著幾個直徑約莫三尺的物體。
它們半透明狀如傘蓋,緩緩起伏,傘蓋邊緣垂落著無數細長的觸鬚,觸鬚末端閃爍微光。
楊老聲音一沉:「小心,這是鬼面水母,它們的觸鬚有麻痺之毒,一旦被纏上或刺中,毒素能阻滯法力運轉,令人肢體麻痺,反應遲鈍。
雖然這東西速度慢,但數量多了,或者大意被近身,也很麻煩。」
李修遠治療過這種毒素造成的混毒,親眼所見倒是第一次。
似乎是被光線驚擾,那幾只鬼面水母緩緩轉向隊伍方向,幽綠的微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傘蓋下的口腕微微蠕動,透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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