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殺【完結+番外】》第8頁 丹藍也就不敢多問(2)

作者:林三醒·7個月前

黃琦琅低著頭,可恨他一個錚錚男兒,卻似怕極冠南原:“我只是不知,該如何奪他聲望,代他地位,威遠將軍之名,貫徹兩朝,我若行差就錯一步,恐辜負千歲器重,萬死不受。”

冠南原笑:“你也是在戰場上歷經過戰場風雨廝殺的,哪裡就能為這點事要死要活呢?”

說著,手裡拽過那棉布巾,狠狠往他頭上一甩:“若談生死這樣簡單,才是叫我白看了你!不過一樁小事,竟敢為難到如此境地!”

黃琦琅悶頭悶聲道:“屬下知錯。”

“好了,還不起來。”冠南原起來走了幾步,這一下,便生生暖了方才一瞬的寒涼。

他隨口道:“你難得笨一次,我教了你又有何妨?”便附耳過去,黃琦琅耳邊一癢,癢意順著滑至頸脖,至後背,最後癢意驟然一止,他驚著看向冠南原,冠南原道:“兵法裡定教了你兵行險招,可哪裡不是這樣,若要成事,少不得對己狠,對人狠。”

黃琦琅稍露為難,冠南原拍了拍他的肩膀,“算起來,是我對不住你,早該教你的,如今可是為難了?”

冠南原語氣像是笑的,嘴邊不知何時噙了一抹冰鋒般的譏諷。

黃琦琅覺著那手就那樣按在肩上,似是尋一個確定,立馬道:“不為難,只是確實如千歲說的,兵行險招……我擔心。”

“這便是杞人憂天了,我自是信你,也會助你,你不必太過擔心。”冠南原柔聲寬慰道。

“既如此,那便按千歲說的來。”

冠南原便重新坐下,黃琦琅眼明步快,亦重新替他擦起了頭髮。

屋中因著溫泉暖如春日,冠南原一夜未得安歇,方又了了一樁事,由黃琦琅擦著頭髮,昏昏睡了過去。

約是半個時辰過去,冠南原睜開眼,黃琦琅已不見蹤跡,但見丹藍守在那兒,冠南原身上答著一張舊羊皮毯子,烏髮簇著他,冠南原問:“他什麼時候走的。”

這一齣聲,竟是有些啞。

冠南原倒未覺出什麼,丹藍道:“沒多久,屬下也是才來,怕千歲著涼。”

冠南原道:“在這裡怎麼會著涼?”

丹藍臉色有些怪怪的,只看了一眼冠南原:“千歲近來勞累,總不該這樣勞累自己。”

冠南原道:“勞累什麼?方才不是——”話頭堪堪止住,竟是冷笑出聲,“怎麼,我勞累哪裡,還要你操心?”

丹藍只低頭不言語,冠南原道:“你過來?”丹藍便過來。冠南原道:“再跪下。”丹藍便跪下,冠南原一手掐住他的下巴,丹藍跟他許久,他倒甚少這樣打量他,原是個長得很“尖銳”的樣子,眉眼被生生壓著,哪個五官都不錯,不比冠南原那樣的豔色,卻是一股少年人揮之不去的銳氣,一雙長目使勁往下瞧,眉毛如劍一般,對到了一起,緊緊蹙著。倒很是擰巴。

冠南原冷笑:“倒是我小看你了,怎麼,我與他累了,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置喙?你是為誰說的這話?”冠南原把他一扯,靠得更近,丹藍只看到他斜落的衣襟,露出雪白依稀瘢痕點點的一片肉——不知是誰留的?

“是為了皇上?”冠南原卻也由他看,衣襟半搭著,“分明是這樣殷勤,我出宮進宮,你倒比他還上心些,難為你一番忠心,何必還留在我這?快去投了他表一份忠心也便罷了,未必得不到破天的富貴榮華,要是哄了皇上高興,我這九千歲的位置也盡給了——怕他捨不得你受這樣的苦,再有別的也是另說!”

冠南原發狠勁一拽一脫力,分明要甩了他,偏丹藍是一份抗拒的力也是不敢有的,由這一下,竟是撲倒在冠南原胸口。

冠南原怒道:“還不滾開!”未了,胸口一溼,再看,丹藍眼中含淚,冠南原看著他冷笑:“倒是奇了,你有什麼好哭?”

丹藍含著那淚不敢叫它落下,道:“千歲誤會丹藍,可丹藍一心只有千歲,便是皇上也比不過千歲。”

只因那丹藍雖跟了冠南原許久,於他而言,堪稱是自幼的情意——他是十四歲跟在冠南原身邊,那時年歲小,又是被訓練著刀山血海里過來的,頭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就是跟著冠南原,他哪裡見過這樣的人物?冠南原素來有奸臣之名,可丹藍是他的近侍,卻覺出與外頭千萬種不同的好。

從前不知事,後來知道皇上與他之間的關係,也已是慣了,慢慢又知道了黃琦琅,卻不知黃琦琅與他是什麼交情,有什麼淵源,但也是許久的事了。近來,又多了個馮易庭,丹藍只見他待那馮易庭之心,似不遜於自己,心中更添了不平。

今日又見那黃琦琅一來數個時辰,偏是在溫泉房中,而冠南原竟是睡了,彷彿累極一般,更是不知添了多少胡思亂想,一顆為奴為屬的心早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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