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殺【完結+番外】》第12頁 管韶和一手抹上衣側(1)

作者:林三醒·6個月前

管韶和一手抹上衣側,衣側立時溼了一片,他冷道:“九千歲既有此問,下官也問馮大人,你既說百萬之巨,朝中誰不知本官奉行節儉,兩袖清風,稅銀是與收上來的款項有些出入,可千歲——”

說到此,他竟是老淚縱橫:“朝中多少地方等著戶部的銀子,又是皇陵要修繕,又是宮中有開支,還有江浙堤壩……縱有多少錢也是不夠用的,老朽嘔心瀝血,算計毫釐,生怕行差就錯一步,那些銀子本還要花得更多……是老朽一再說,朝廷不易,銀錢有限,能省則省,否則,戀如嬌的四百萬,也是不能有的啊!”

他言辭振振,催人意動,冠南原但笑,馮易庭索性撇開頭不看他,一干人等也是斟酌再三,唯有那譚遷,他捋了一把長袖,顯然已被管韶和話中之意感動。想起當日,他由四川學道舉薦,因是管韶和祖籍,多得他照料,又是千里迢迢,家境貧寒,與朝中大多京城官員既無舊請,也不親近,舉目無親,連安身之所都不過一處簡陋小屋,地處京郊,日日點卯散衙上朝退朝都十分不便,卻是管韶和見他實在艱難,為他置辦一處私宅,安置雙親妻兒,乃至入戶部至今,多得照顧。尚書大人清廉正直,他卻是囊中羞澀,反而被他以美名蓋過。

他是不願信尚書大人會做這樣的事。

管韶和又說:“既然馮大人說本官有貪墨之嫌,那贓銀呢?那可不是幾兩銀子,藏哪裡去了?本官尚有傢俬,卻是祖輩蒙蔭,更有朝廷俸祿,可百萬銀兩,本官卻從不尚奢華,就連酒樓、或是那花眠柳宿之地我也從來不去的!”

冠南原笑:“只是不去那些地方,又能證明什麼?”

“那這些東西,又能證明什麼?”

冠南原大步一回,坐回高座,低頭支手,抬手一揮:“若要證明,又有何難?”

管韶和不管不顧對上他的視線,冠南原冷笑道:“不過是抄一回家罷了。”

管韶和駭得倒退幾步,譚遷道:“罪尚未論,旨尚未下,千歲如何能抄家!尚書大人一生勵精圖治,便是清白,遭了一回抄家的禍,從此在朝又如何立足?”

馮易庭駁道:“若是清白,如何不能立足,若不清白,又談什麼立足。”但見冠南原滿意地點點頭,越發有了底氣。

“你!”管韶和氣得一口氣下行倒出,不知言語,險些要載倒,勉強撐起來道,“湘卿說的是,你不能做主。”

“誰不能做主?”冠南原冷笑,“我不能做主麼?來人——”

齊刷刷一片緋紅如血,冠南原語氣如常,聽在眾人耳中,卻如淬了寒霜一般。

這一夜,血色漫了尚書府,因是半夜裡突然進行的,縱然朝中有人馬上得了訊息,哪怕連夜上書,也是來不及了。

第五章 (二)

第二天早朝,宣政殿喧鬧不休,盡是有關尚書府昨夜被抄家一事,然後只知這麼一個訊息,具體如何,眾人已是焦急不已,只待上奏。

一聽到太監宣入殿的聲音,百官魚貫而入,紛紛有本要奏。

李束遠卻早已知曉率來龍去脈,然而殿上一群人挨個奏起冠南原昨夜查抄尚書府的事,不僅是為管韶和鳴不平,更是為自己——若是日後冠南原如此行事成自然,豈非朝中要人人自危?因而各個慷慨陳詞。

禮部尚書趙明挽道:“陛下,九千歲昨夜無旨抄家,越矩行事,縱然……或許情有可原,但也實在與國法不容。”

然而,冠南原一黨卻紛紛冷笑一聲,九千歲行權向來有皇上肯定,皇上便是禮,便是國法,果然,吏部尚書崔直道:“歷來抄家是大罪,趙大人通曉國法國禮,怎麼不問問他管韶和是翻了什麼罪,竟鬧到了這樣的地步?”

趙明挽:“國有國法,他有罪,還有大力神,還有御史臺,還有刑部一干人等,九千歲未免太著急了些!”

崔直:“東廠上得天聽,九千歲代批奏摺,管韶和犯下滔天的罪過,難道還要等三法司慢騰騰調來來案宗不知何時捕人,最後人去樓空!?”

眼看爭吵不休,一向最擅長口舌之辯的太師張甫竟一言不發,於是也有些人決定跟隨他保持沉默。

雖他們幾人吵得厲害,可到底還需李束遠來裁奪,這才意識到一般,大殿霎時一靜,他們忽然又像才發現一般,環顧四周,怎麼少了人——

管韶和不在是正常,自昨日被抄家,他本人也被扣了下來。可是,這場爭辯的主角卻也不在,這又是為何?

冠南原呢?他們這才想起,這位九千歲怎麼沒有來早朝?

正想著,李束遠笑著問:“怎麼不繼續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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