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隱貞出了刑房,擦乾淨了手上一點血,不由感嘆——還是未學到千歲精髓。若是他,何須見血,可眼下見效還見快的法子,除了這樣雙管齊下,他也別無他法了。況且,除了見血,也確實如千歲所說,趙家也是斷子絕孫遺廉忘恥了。
但,恍然又想起什麼,孫隱貞不覺腳步一頓——這法子,還是不能讓他知道,否則,恐怕也是犯了忌諱。
來到刑部大堂,路平江的卷宗馬上就被傳了上來,趙家謀反的嫌疑有太后出手,加上那幾個人都為趙家進言,只判了個抄家革職的罪。
馮易庭還擔心為趙家說話到底行不行,但千歲一連幾日都未上朝,他也只能照辦。反而是黃琦琅,路平江定罪後,匆匆下了朝,不知朝哪裡去了。
馮易庭只顧著去清算路家趙家的財產,根本不在意他。
路平江被關在牢中,張甫竟也一直陪他坐在牢房外,隔欄相望,張甫道:“我還是不懂,你為什麼要讓黃琦琅上交兵符。”
“他是個好後生,日後掌兵符的人,不出意外,就是他了,我也是早做一步。”
“可你就不想再爭一爭?”張甫嘆道,“有兵符在,你告老還鄉沒有問題。況且那黃琦琅,我早就懷疑他了。”
“你以為老子是老蠢貨?”路平江笑道:“自然是因為他是誰的人,都不影響他確實是個好將,有顆衛國之心,他心是向大周的,大周現在缺這樣的人,況且冠南原當初送來糧草,也是老夫欠他一個恩情。”
“可他們用心不純。”
“純不純的,當官嘛,武將裡有這樣的人,老子還高興!”
這時候,牢頭走進來,他對路平江,自然不該畢恭畢敬,但畢竟張甫還在,拱手道:“鎮國公,太師,黃琦琅將軍想來探監。”
路平江擺手:“還探什麼監,叫他滾,好好帶好那些兵才是要緊事!”
牢頭連忙退下。
“你怎麼不見他?”
“見他做什麼?讓他救我?兩個上頭的主子都不會肯,何必讓他為難。”
“你就這麼信黃琦琅。”
“老夫的眼光,可從來沒錯過,就算是他送來的,又算個球。”
“可……你是要死的啊!”張甫氣道。
“你不是慣說麼,人生自古誰無死?”
張甫慘笑起來:“老匹夫,你還唸詩呢。”
“老夫豈止會念呢……我夫人……可也是名門淑女,我們老夫老妻這麼多年了……我都會作了。”路平江大聲笑著。
半晌,張甫還是道:“我實在不知,你為何要尋死路。”
路平江沉默片刻,才長吁出一口氣:“難道我就這樣蠢笨,既有了懷疑,也不是沒想過賭一把,不過,天狼隊都死了,早在知道他們都死的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明白,這些年,他一直在佈局,等著呢,再說,天狼隊是我帶出來的,年輕時候,直到前些年,只剩下洵兒這個獨子以後,我才弄明白,是我太嗜血,造的孽。他們除了行兵打仗,也犯下不少殺孽,但這都該歸在我這個將軍頭上,卻害了他們。”
“你這時候談還債?”
“還不還的,那是人命的事。”
“可當初你也是奉旨。”
“嗐,奉旨沒有那個殺法……那時候天狼隊也正是最嗜血好殺的時候,也沒有白虎相制衡,我又覺得反正都是殺,怎麼殺怎麼死都一樣,從你說了是以後,我就知道,逃不得,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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