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眾人見狀,皆是默然。
誰都清楚,王衍一旦決定的事,極少更改。可此刻王知夢這一句阻攔,卻戳中了所有人心裡最軟的一處。
王衍看著妹妹眼底幾乎要溢位來的慌亂與後怕,那一身慣常冷銳如刀鋒的氣息,終是軟了下來。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王知夢攥著自己衣袖的手背,聲音放得極輕,帶著獨屬於兄長的溫沉:
“放心,我自有分寸,不會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王知夢卻像是沒聽見一般,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手指反而攥得更緊,指節都微微發白。
以往不管王衍要去闖何等險境、戰何等強敵,她縱然擔憂,也終究信他的實力與算計,從不會這般執拗阻攔。
可這一次不一樣。
那不是同代天驕,不是越一階、兩階的敵手,而是活過萬古歲月、盤踞秘境深處的封王老怪。
這哪裡是冒險,分明是送死。
“我不聽……哥,你不準去。”
她仰著頭,眼眶微微泛紅,語氣裡帶著少有的倔強,“你看得透局,看得透人,可你看不透那些活了無盡歲月的老怪物。”
“他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旦陷進去,連抽身的機會都沒有。”
“我不能讓你去。說什麼都不行。”
一旁眾人看著這一幕,皆是沉默。
原本只當是王衍多慮、機緣誘人,可經司空凌羽點破、王知夢這般失態阻攔,所有人心中那根弦都驟然繃緊。
蕭凌雲上前一步,神色少有的嚴肅:“老王,知夢說得沒錯。這次對手非比尋常,境界差得太遠,硬闖不值得。”
沐川指尖停在玉骨笛上,笑意淡去,多了幾分凝重:“的確,雖然你一向算無遺策,可這一局,棋盤太大、棋手太強,你就算再強,也犯不著以身做餌。”
林白薇輕聲開口,語氣冷靜卻帶著真切關切:“秘境時限將近,我們本就該以離開為先。聖碑之局,不管是誰佈下的,都不值得你拿命去賭。”
葉銘白衣無風自動,五行劍氣徹底沉寂,只淡淡一句,卻重如千鈞:
“你若執意前往,我與你同去。”
司空凌羽望著王衍,黑衣之下氣息沉穩,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
“你可以不信局,不信人,但不能不信境界之差。
“真到絕境,就算我們想幫,也未必夠格。”
一圈人,或首白、或委婉、或強硬、或沉靜,無一例外,全在勸他回頭。
王衍環視一圈,看著眼前一張張寫滿擔憂與認真的臉,再低頭看向死死拽著自己衣袖、眼底滿是哀求的王知夢,那片冷硬如寒鐵的心緒,終是泛起一絲暖意。
他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很輕,卻讓緊繃的氣氛,微微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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