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拍，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你明明心中早己情根深種，偏偏事事顧慮周全，總想著修為不夠、時機未到，一次次把心底的心意藏得嚴嚴實實。”
“洛仙子那般清冷之人，願意專程前來與你獨處閒談，還特意在此逗留許久，其中心意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你卻始終礙於前路遠近、實力高低，不肯往前踏出半步，白白辜負了這般難得的緣分。”
蕭凌雲說著，湊近了些許，壓低聲音，眼中滿是打趣與真切：“修行之路本就漫漫，機緣難得，知己難求。”
“有些心意若是一味隱忍退讓，遲遲不願坦誠相待，等到來日相隔天地，再想訴說，只怕就再也沒有合適的機會了。”
聽聞這番話，王衍身形微頓，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心緒，沉默著沒有開口。
蕭凌雲所言，句句都戳中了他心底最深處的心思。
他又何嘗不想拋開所有顧慮，坦露心跡，將藏在心底的情意盡數說與那人聽。
只是旁人只知曉洛清寒是來歷不凡的上界天驕，身後勢力深不可測，卻無人知曉她乃是上古帝族傳人。
那等龐然大物，牽扯的恩怨糾葛、族規桎梏、天地紛爭，遠非下界修士能夠想象。
這般沉重的羈絆，一旦牽扯其中，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此事唯有他一人清楚其中兇險，自然不能向任何人傾訴，更不能輕易邁出那一步。
蕭凌雲看著王衍默然不語、眉宇間凝著淡淡沉鬱的模樣，心中便己然明白了大半。
他收去了口中的調侃，臉上神色歸於溫和，抬手輕輕拍了拍王衍的肩頭。
相伴多年，他最是瞭解王衍的性子，素來思慮深遠，行事穩重，從不會無故退縮。
想來洛清寒的身後，定然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複雜牽絆，才會讓一向果敢從容的王衍，變得這般猶豫躊躇。
“罷了，我不多勸你。”
蕭凌雲緩緩開口，語氣真摯而通透：“你的心思，你的考量，我大致能懂。有些事，並非心中有情便能圓滿，總有萬般身不由己。”
“我只盼你心裡有數便好，無論前路如何選擇，兄弟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說完，他重新展開摺扇，恢復了往日灑脫隨性的模樣，笑著轉移了話題：“好了，不提這些煩心事了。”
“明日便啟程回宗門，等回去之後，咱們得好好喝一杯，慶賀此番秘境險途安然落幕。”
說罷，蕭凌雲伸了個懶腰，摺扇悠然輕搖，眉眼間重新染上灑脫笑意。
他知曉王衍此刻心緒紛亂，再多言語也是徒增煩憂，索性不再繼續逗留，隨口笑道：“好了，不打擾你了，走了哈。”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對著王衍擺了擺手，身形一轉，踏著輕快的步子轉身離去。
墨綠衣袍隨風輕揚，轉過廊下轉角，片刻之後便徹底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