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側立著一名身著世家錦袍、面色沉鬱的中年男子,王衍未曾見過,料想便是吳家家主。
瀾靜立一旁,神色淡然,看不出半點波瀾,兌域隨行主事立於瀾身側,神情端正。
自己乾域隨行護送之人,天啟城主亦候在殿中,目光落向自己,微微頷首示意。
各方相關之人盡數在此,不用多言,今日殿中議事,核心定是昨夜吳行設伏截殺一事。
王衍穩步走入殿中,依循域間禮數,垂身拱手,對著上位坤王恭敬行禮。
“免禮,坐。”
坤王聲音不高,帶著久居上位的厚重威嚴,抬手指向殿下一側空置的席位。
侍從立刻上前,為王衍引至乾域一方坐席。
王衍依言落座,目光不動聲色掃過殿內眾人。
吳家主一身錦緞衣袍,眉宇間壓著化不開的愁悶,雙手交握於身前,時不時抬眼偷瞥主位,眼眸中露出幾分凝重。
昨夜交出吳行、配合禁衛軍查案雖是權宜之計,可伏擊域外兩域子的罪責實在太重,能否平息乾、兌兩域怒火,全看今日殿上商議。
瀾身姿挺拔,安安靜靜立在兌域主事身側,面上無半分起伏,彷彿昨夜那場兇險截殺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全然不見半分怒意。
可越是這般平靜,越讓人捉摸不透他心底盤算。
天啟城主側頭朝王衍遞來一道安穩眼神,示意他不必多慮,一切自有域間規矩撐腰。
坤王目光先落向吳家主,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昨夜橫巷截殺一事,墨統領連夜將人證物證送入宮中,吳行也己收押天牢,你昨日處置的摺子,寡人看過了。”
吳家主聞言上前半步,躬身深深一揖,語聲帶著幾分沉重:
“陛下,此事全系我吳家旁支子弟一己妒唸作祟,私下調動府中暗衛設下死局,事前族中高層全然不知情。”
“事發之後臣己第一時間交出人犯,拘禁所有牽涉僕從暗衛,全力配合城防司徹查,絕無半分包庇之心。”
這番說辭與昨夜他對墨統領所言如出一轍,依舊是將罪責盡數扣在吳行一人身上,保全吳家根基。
坤王淡淡頷首,隨即轉頭看向王衍與瀾,語氣緩和幾分,帶著幾分致歉之意:
“二位域子遠道而來參與坤碑秘境,本是我坤域待客之幸,卻不料在都城之內遭人伏擊,險些傷及性命,此事是我坤域管束世家不力,寡人在此,向二位,向乾、兌兩域致歉。”
話音落下,殿內氣氛又沉了幾分。
天啟城主上前一步拱手回話,語氣持重:
“陛下言重,只是此事性質特殊,私設死局襲殺域子,早己逾越尋常世傢俬怨,若處置不足以服眾,恐會影響幾域往來交情。”
兌域主事也隨之附和,神色端正:“天啟城主所言有理,我兌域只求陛下秉公論斷,給出公允處置,以安兩域人心。”
吳家主額間悄然滲出薄汗,垂首靜立,不敢插話,只靜靜等候坤王定奪。
王衍端坐席上,食指輕叩膝頭,心中清楚,今日這場議事,便是敲定吳行最終下場,以及吳家需要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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