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亂的腳步聲沿著長廊漸行漸遠,徹底消散。
喧鬧平息,廂房之內,只剩下王衍、蕭凌雲、王知夢三人,外加酒樓樓主與幾名侍立一旁的夥計。
包廂裡一時靜了下來,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盡數褪去,只餘下淡淡的餘壓縈繞不散。
酒樓樓主先前尚且能自如搭話,自親眼見到乾子令、看清王衍的分量之後,心中早己生出敬畏。
往日那份從容熟絡消散大半,一舉一動都帶上幾分小心翼翼的拘謹。
他快步上前,深深躬身一禮,語氣恭謹:
“草民多謝殿下寬宏處置,今日若非殿下出手,小店恐怕難逃禍事。”
王衍見狀溫和一笑,抬手虛扶,示意他不必持續躬身行禮。
“李叔不必這般拘謹。今日到此飲酒閒談的,只是一名尋常天衍宗弟子,並非什麼乾子。”
樓主聞言微微一怔,抬眼望向王衍。
方才乾子令展露的威壓依舊刻在心頭,縱使對方言語隨和,那份發自心底的敬畏依舊無法輕易抹去。
他略一沉吟,依舊恪守禮數,緩緩開口:
“殿下說笑了,令牌為證,身份豈能作偽。草民心中自有分寸。”
王衍見狀無奈苦笑,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刻意去辯駁。
名分帶來的隔閡一旦生出,絕非三言兩語便能消弭。
他稍稍擺正身形,開口向樓主問道:“說起這林浩,我之前數次前來此處飲酒,從未撞見此人。他近來時常來這座酒樓尋釁鬧事嗎?”
樓主聞言稍作回想,恭敬作答:“回殿下,便是您離開乾域外出的這數月光景。”
“那林浩頻繁帶著手下流連城內各大酒樓,性子愈發驕橫,稍有不順心便肆意撒野。”
“小店地處城中熱鬧地段,自然時常被他登門打攪,只是往日他大多隻是喧譁,從未像今日這般動怒圍堵廂房。”
蕭凌雲眉峰微挑,淡淡出聲:“難怪氣焰這般囂張,原來是少了管束,無人制衡。”
王知夢輕聲說道:“天啟西大世家勢力盤根錯節,尋常店家、修士不願招惹林家,多半選擇息事寧人,久而久之,便縱容了他的性子。”
王衍食指輕輕敲擊桌面,眸中掠過一絲瞭然:“難怪行事肆無忌憚。無人約束的跋扈,只會不斷助長貪心。”
“今日若是輕易退讓,往後他只會變本加厲欺壓旁人。”
樓主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城中不少商戶都暗自叫苦,可林家勢大,眾人敢怒不敢言,誰也不願無端招惹禍端。”
王衍聞言抬手摩挲下巴,沉默思索片刻,緩緩開口。
“長久放任下去絕非好事。乾域內世家子弟恃勢橫行,欺壓市井百姓,風氣若是持續敗壞,早晚釀成更大事端。”
他心中己然暗自打定主意,尋合適時機,將乾域內這般亂象如實稟明乾王。
既然身擔乾子之責,便不能視而不見,一首抱著置身事外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