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萼又求了幾句,那姑娘便幫她寫了,又叮囑香萼記得塗藥。她付了銀錢謝過,將字條小心翼翼地收好,和線兒都沒有再逛逛的心思,回家去了。
肩膀的疼略略緩解,春風撲面而來,香萼的念頭越來越堅定。
幾次相處,蕭承不是仗勢欺人的性子,但他如果想逼她,比踩死一隻螻蟻還容易。
蕭家的小姐在爭道上壓過簡王府,蕭家的家奴可以隨意打人。這樣的權勢,作為世子,作為皇帝近臣,蕭承比他們要強出百倍。
她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但決不能連累乾孃和線兒。
原本該立刻就離開京城,只是她一個年輕女人獨自趕路還一隻手不方便,簡直是等著人來禍害她。她一路緊緊蹙著眉頭,將日後的安排考慮好了,回到萬柳巷她反而能溫柔安慰看到她傷口心疼的蘇二孃和聽到動靜趕來的李大嬸。
李大嬸隨口提了一句:“我侄兒今日和友人去拜訪先生了。”
香萼垂眼。
她的字條想必就會是李觀念給她們聽。
坐了片刻她說要回屋歇息,肩上仍是疼,單手慢吞吞地開始收拾行囊。在這裡住了兩月,她日日打掃,窗明几淨,安置了一些女兒家的小東西,窗前擺了一盆花,是個再舒心不過的安身之處。她沒心思不捨,中途塗了一回藥,將必須帶走的東西都收拾好。
暮色初上,外邊動靜大起來,她輕手輕腳地去廚房一看,乾孃和線兒都在認真幹活準備晚膳,一個燒火,一個切菜。
她心裡難過,站了一會兒匆匆轉過身,右手飛快抹了一把臉,攏住自己的行囊就趁人不注意時出了大門。
字條她放在床褥上,再過一會兒,她們就能看到了。
要去的地方是她路上就想好的。香萼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家車馬行,不一會兒就坐上一輛青色小馬車向城西駛去。
車馬在漸濃夜色裡顛簸,她單手緊抓著自己的包袱,一到地方就付錢下車去拍門,對來應門的小尼道明來意,拿出銀錢塞給她。
此地名叫法妙寺,寺廟不大,她之前聽說過這裡提供給女子的住宿,只要身家清白和付住宿費就可。她還聽說這裡有好幾個練過功夫的女尼,一看果然有身強力壯的青年女尼在值守,鬆了口氣,跟著一個管事模樣的住下。
寺裡收的住宿費不便宜,但她也不敢住在人來人往的客棧。青天白日她帶著線兒出門,都能時不時撞上不懷好意的目光,獨自住宿,和之後的獨自趕路,怎麼保證自己的安全呢......香萼請小尼給她倒了熱水,洗漱後躺在散著淡淡檀香的廂房裡,閉目思索。
月色慘淡,透過薄薄窗紙,照在床前冷如霜雪。
肩上的傷口又痛了起來,還十分癢。
她好不容易忍住了沒有伸手去撓,直挺挺地看著低矮的天花板,終於在後半夜昏昏沉沉睡著了。
而那廂蘇二孃叫香萼吃飯沒聽到回應,進去找人時發現了字條,她不識字,正好聽到李觀回來的動靜連忙去了李家,請他幫著念出來。
唸完,幾人面面相覷。
香萼留的字條很簡單——
乾孃:之前不敢告訴你,我在貴人那裡惹了天大麻煩,思來想去不該再和你們同住,這就出京城去了,勿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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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萼一起床就請昨日開門的小尼幫她塗藥,忽然胃裡翻江倒海整個人撲到床邊,乾嘔出幾口清凌凌的酸水。小尼也不嫌棄,忙前忙後給她拍背喂水,又把地掃了。
胃裡的酸氣衝到鼻腔,刺得她流淚,香萼喝了兩杯熱茶,根根手指攥緊了茶杯。
她沒有伺候過懷孕女人的經驗,但聽過幾句懷孕後是會嘔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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