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
鄔平安忽然察覺不對,不是像有什麼在纏,而是真有什麼溼漉漉的東西在她的後背抱著她,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吐著帶藥澀的陰氣。
鄔平安僵著眼珠往右下轉。
今夜無星子,灰墨的蒼頂上的璀璨圓月彷彿是拓印的,安靜散發著夜的幽深與豔明,同時也照明出一張沒有瞳白的的女鬼臉,黑瞳仁誇張地佔據整個眼眶,披散的溼發貼在慘白的頰邊,身上的金絲綢緞裙和她的裙襬疊在一起。
鄔平安看見女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抱起食盒猛地砸向它。
它被打散,很快又凝聚出窈窕的身影,精貴的長裙下是雙花紋漂亮的絲履革鞜,朝她伸手時,袖中露出的慘白鬼手腕墜著金燦燦的手鐲。
它盯著鄔平安像是想要說話,張開黑空的嘴巴卻對她溢位鮮血。
鄔平安目光從它手腕上熟悉的金鐲子上掠過,在看見它朝自己伸手,驚嚇得扭頭抱著裙子往前跑,心中全是對鬼的恐懼,剛才的漣漪散得乾乾淨淨。
第二次,她第二次被鬼突臉,好像還是同一只鬼。
可這不是姬府嗎?在郊外有陰鬼正常,為何在姬府也有鬼!
這不對啊。鄔平安跑得眼淚直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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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遮月,陰冷森氣凝在燭火跳躍的祠堂。
少年安跪於蒲墊上,正目不轉睛地看著牌匾下的蠟燭跳動的影光,身後的門倏然被推開,卻沒有傳來女人顫抖的驚慌聲,他眼珠順著腦袋一同往後轉去。
看見臉色發白的鄔平安,姬玉嵬歪著腦袋微笑,柔光落在額間,紅痣鮮豔出幾分慈悲的神態。
“姬玉嵬,外面有鬼。”
看見少年的臉,鄔平安險些喜極而泣,因怕鬼而恐懼的淚水倏地從眼眶湧出。
姬玉嵬跪坐筆直的身子微傾,目光往她身後投去一眼,遂含笑喚她過來:“平安是看錯了嗎?後面沒有鬼,若是你害怕,可來此處。”
鄔平安不敢回頭,幾步上前坐在他身邊,向他說之前在外面遇上的鬼:“沒有看錯,是真的有鬼。”
姬玉嵬起身用目光安撫她:“平安在這裡坐會兒,嵬去關門。”
鄔平安這才想起來剛才只顧害怕,進來時忘記關門了。
她看著少年因跪久,起身往門口去的背影微坡,還站在門口往外打量一目,對門畫印後才踅身回到她的面前,復跽坐蒲墊示敬。
“看見鬼了嗎?”鄔平安問。
姬玉嵬搖頭,“不曾,平安可再與嵬細說方所見。”
鄔平安看了眼門口,想到剛才鬼趴在她的後肩,雙手雙腳纏著她的恐怖場景,與他道:“我剛從此處回去,路過花園,見月色正好便坐在石上賞月,忽覺身後有陰氣,隨後便見一隻女鬼在我耳邊吹氣,她穿著似乎很華貴,手腕戴金,面目全非。”
她近乎是抖著嗓在形容女鬼,姬玉嵬聽完神色不曾有絲毫動容,甚至連應有的安慰也沒有,只盯著她驚慌時散光的眼珠瞧。
醜陋的女鬼對他而言左耳聽則,右耳漏,無半分趣言,他更喜歡鄔平安的眼珠,像是珍珠蒙塵,用水沖刷後能露出乾乾淨淨的珠光。
“在聽嗎?”鄔平安久不聞他回應,卻見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雖是含笑的柔態,給她一種非人的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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