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辭朝回頭。
只見昳麗美豔的少年身著白襦大袖,曳地緣裙,站在暗幽幽的牢房門前,火光噼裡啪啦地搖在勝雪的白肌上,額間紅痣鮮豔。
姬玉嵬沒有看姬辭朝,而是直勾勾地盯著面頰煞白,在看見他出現後甚至是終於死裡逃生能鬆口氣的慶幸,目光灼灼地盛滿了期望的鄔平安。
他看見她眼中有對生命濃烈的渴望,對他能救她於水火裡的信賴,甚至全心全意地信任他能救她。
這真是……鄔平安露出過最美的眼神,美得他渾身燥熱,面頰燒紅,難以言喻的興奮彷彿要從頭顱炸開,心跳以詭異的節奏而跳動。
如此快樂的感受,他願稱之為掌握鄔平安的快-感。
快-感過高往往會令姬玉嵬失控,所以他不再看鄔平安,咬舌用痛壓制後免不了眼尾溼紅地側首望向姬辭朝:“兄長,嵬擔保玉蓮並非為她所殺。”
“此人有嫌疑。”姬辭朝無表情看著少年泛柔情的黑眸,看似在溫言細語地商量,實則卻只是知會句要帶人走。
姬玉嵬踱步入內,站在鄔平安面前,低頭溫柔的將她緊攥衣襬的手慢慢握住,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半仰的瞳心說:“平安,嵬信你。”
鄔平安的手在他的掌心裡抖得發熱。
他說:“平安沒殺人,嵬可用性命擔保,若她殺了玉蓮,嵬便為今日信任自戕,兄長,我要帶走她。”
鄔平安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嚴重的話。
最後她再次被姬玉嵬從牢籠裡帶走。
走出充滿腥味的黑獄,溫暖乾淨的暖陽光曬在肌膚上,她有種重獲新生的鬆懈。
在牢獄裡姬玉嵬用命擔保她不曾殺人,所以哪怕她現在依舊是嫌疑犯,卻能跟著姬玉嵬出牢獄。
她跟著姬玉嵬一步步走去杏林。
杏林裡面的花早就已經落進土裡成為養分,嫩綠的樹上結著拇指大的果子。
僕役在樹下鋪上氍毹、擺上果酒與糕點,然後為兩人褪去鞋履,再安靜地彎腰退去。
鄔平安跽支踵上望著熟悉的景色,良久緊繃的心絃才得以放鬆,有種重獲新生的真實感。
她側目看向身邊正斂秀眉倒酒的少年,問他:“為何你會如此信任我?”
明明她和他相識不久,還沒到他無條件相信的地步,鄔平安不懂。
姬玉嵬放下木勺,抬起眉如山,眸似黑銀的五官靜靜看著她,“因為嵬相信平安不會殺玉蓮,你說的那些話,嵬都覺得很有道理,你沒有足夠的理由,甚至沒有任何術法,所以嵬信任你的。”
“萬一真是我殺的呢?”鄔平安忍不住問他。
他長眉微蹙,似在認真思考可能。
最終,他在愁眉苦思中得到答案,並回她:“便是平安殺的,那嵬也能為平安洗去汙名。”
“為何?”她又問,彷彿不問出來緣由無法心安。
而姬玉嵬知她反覆問是為了什麼,因為她自始至終對他是有警惕,所以不曾相信他的話,但今日不同往日。
他會說:“平安,你知的,嵬思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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