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公子對著房門躬身一禮,悄無聲息地退走。
待其腳步聲徹底消失,那扇緊閉的房門彷彿被無形之手操控,“吱呀”一聲,緩緩向內開啟。
一個清冷的字眼從室內飄出:
“進。”
季棠看了一眼兩位老闆,率先走了進去。
房間內的景象,讓季棠明顯愣了一下!
那位傳說中的南風館神秘頭牌,竟然端坐於一架古樸的木製輪椅之上。
他面色帶著幾久病未愈的蒼白,卻絲毫無損其驚心動魄的俊美,最令人愕然的是他竟和沉實一樣,赫然也是一個光頭!
那光潔的頭顱,在略顯昏暗的室內,竟隱隱泛著一層溫潤如玉的光澤。
想到玲玲姐妹對他的描述,季棠腦袋裡飛快閃過好幾種可能。
“幾位道友好,在下無燼。”
“無燼……大師好。”季棠在“道友”與“大師”之間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
無燼明顯一怔,那雙沉靜的眸子裡似有微瀾盪開。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露出一個近乎釋然、又帶著無盡苦澀的笑容,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專注地落在了季棠身上,而非她身後同樣光頭的沉實。
隨後,無燼以平淡無波的語調,講述了一個天之驕子因“孤傲自大”而隕落的故事:
他本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幸得梵音寺掌門收養、視若己出。
好在他修煉天賦不錯,修行之路一日千里,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同輩弟子之首,受盡尊崇,是梵音寺最耀眼的新星,也是方丈師父的驕傲。
可不知道是不是天才都有一種孤傲的通病,曾經的無燼也是,他仗著自己的天賦,不再滿足於按部就班的修行,開始執著於探尋宗門最深處的隱秘。
終於,他從塵封的宗門密卷中,窺見了一個驚心動魄的線索:梵音寺開派祖師與合歡宗開派祖師,在雙雙圓寂之前,竟曾摒棄前嫌,合力打造了一處隱秘的試煉秘境!
傳說其中不僅藏著兩位祖師對各自大道的終極感悟,更可能留有他們合創的一門無上心法的線索!
這個發現,點燃了年輕無燼心中熊熊的探索之火,他認定如果能找到這個秘境,不僅能印證自己的猜測,更能為梵音寺帶來無上榮光,說不定還能解開兩位開派祖師圓寂之前的遺憾!
驕傲矇蔽了他的心智,讓他不惜視寺規於無物,仗著大師兄的身份和對宗門禁制的瞭解,數次悄悄潛入禁地,試圖尋找通往秘境的蛛絲馬跡。
在一次冒險的深入探查過程中,他觸動了一處古老而強大的禁制,禁制的反噬不僅讓他身受重傷、經脈寸斷,更引發了劇烈的靈力震盪,驚動了整個梵音寺高層。
他的行為被視為對祖師的大不敬、對寺規的嚴重褻瀆,縱是視他如子的掌門,在震怒與痛心之下也無力迴護,為了以正寺規,無燼被廢去修為,逐出山門。
曾經光芒萬丈的大師兄,一夜之間淪為被宗門唾棄的廢人,他只能拖著殘軀,隱姓埋名,最終流落到了這玄武城的南風館苟延殘喘。
講述的過程中,無燼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在講著別人的故事,但那雙沉靜的眸子深處,卻翻湧著深不見底的痛苦、悔恨與……一絲未滅的執念。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季棠三人,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今,我已是廢人一個,苟活於此,昔日的榮辱得失,於我如浮雲。我唯一放不下的,是養育我的恩師,是梵音寺與合歡宗之間這延續了數百年的仇怨與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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