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他解釋了麼?
沒有!
在出事後,你不顧多年如師如父的感情,毫不留情的廢去他的修為,將他逐出山門!像丟棄一塊破抹布一樣,抹掉了他所有的希望和未來!”
“即便如此,他也沒放棄!拖著殘軀,淪落風塵、像只陰溝裡的老鼠,還在繼續找尋那些所謂的‘證據’!就為了證明自己沒有錯,就為了告訴你這個他最敬重的師傅,他從未讓你失望!”
“了苦(方丈法號),看著這樣一個被你親手毀掉、卻至死都在為‘真相’和‘和解’掙扎的人,你晚上……能睡得安穩嗎?你的佛祖可曾告訴過你,這算不算造孽?!”
合歡宗掌門的驟然爆發,如同平地驚雷,將在場所有人都震懵了!
梵音寺的弟子們尤其失魂落魄,一個個表情茫然,下意識地看向他們素來敬重的方丈,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混亂。
斥責對方汙衊?堅稱方丈是依規辦事?
可如今兩派祖師都已和解,甚至還共創了心法。
那曾經鐵律般的寺規,還有一定要遵守的必要麼?
事實上,梵音寺方丈早已心神俱裂。
無燼,那是他曾視若己出、寄予厚望的接班人,正因為期望如此之深,當年在發現無燼為了一句虛無縹緲的傳言屢次擅闖禁地時,他才那般失望與震怒!
他並非沒有後悔過,在無數個深夜裡,悔意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
但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也不可能改變想法。
身為方丈的他絕對不可以擁有私心,眾目睽睽之下,他必須以身作則。
依照寺規廢去無燼修為、將其逐出山門的決定,他從未後悔,他唯一痛悔的,是沒能在那孩子第一次顯露出掙扎時,狠下心勸他……離開梵音寺。
那樣,至少他那個視若親子的孩子,或許還能保有那份意氣風發的少年模樣。
合歡宗掌門那淬毒的控訴,字字句句化作千斤重錘,狠狠砸在他最脆弱的心防上:
拖著殘軀!
淪落風塵!
像只陰溝裡的老鼠一樣也依然沒有放棄追尋真相,就為了告訴你……他沒有讓你失望!
“噗——!”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梵音寺方丈身形劇震,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殷紅的血漬瞬間染紅了他莊嚴的僧袍和前襟!
一時間兩派弟子全都傻了,他們尊貴的掌門/方丈……竟然把/被對方活生生罵吐血了?!
所以,兩個宗門的關係現在是該握手言和,還是該立刻拔刀相向?!
眼看合歡宗掌門眼底閃過一絲快意,紅唇微啟,顯然還有更誅心的言語正蓄勢待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季棠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兩個畫面:
無燼即便身處南風館、身體不便,依舊一絲不苟完成的標準梵音寺佛禮;以及他提起梵音寺和方丈時,那複雜難言卻絕非全然恨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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