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當年的事情是我錯了,我……”
月漪掌門原本還能穩住自己的情緒,可當聽到眼前了苦方丈遲來的道歉後,她反而控制不住自己了,直接爆發了:
“對不起?!笑話,你一句對不起就能抵得過對他的傷害麼?曾經的無燼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可就為了要向你這個狗屁師尊證明自己,他硬生生的雜碎了自己的傲骨,寧願躲在南風館那種地方……”
說到這,月漪掌門突然說不下去了,她連那些經歷都說不下去,可想而知對於無燼這個當事人來說,那些經歷對他的傷害有多大。
門外,季棠吃驚的張大嘴巴,不是吧?她隨便猜的理由竟然是真的?!
主殿內,了苦方丈猛地睜眼,眼中佛光如電,但那份威嚴之下,卻是難以掩飾的悲傷與動搖。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氣氛一觸即發之際——
“吱呀……”
沉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
殿內兩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陽光從門縫中湧入,勾勒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清瘦剪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了苦大師霍然起身,手中的佛珠“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檀木珠子四散滾開,他那張刻滿風霜、威嚴莊重的臉上血色褪盡,他死死盯著門口的身影,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月漪掌門慵懶的姿態也瞬間僵住,她緩緩坐直了身體,那雙風情萬種的桃花眼中,所有刻意偽裝的譏諷和冷漠寸寸碎裂,暴露出底下深藏的痛楚、憤怒、以及……一絲失而復得的狂喜與揪心。
她看著輪椅上那張蒼白卻依舊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看著他光潔的頭頂,看著他身上那件刺眼的、代表被放逐的灰色僧衣……所有的偽裝瞬間瓦解!
月漪掌門紅唇微張,最終只化作一句帶著無盡期待的問題:
“無燼?你願意出來……了?”
輪椅上,無燼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他的視線在月漪那張寫滿複雜情緒的臉上停頓了片刻,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極深的痛楚與歉疚,隨即移開。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渾身顫抖、彷彿瞬間就蒼老了數十歲的了苦方丈身上。
無燼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古佛般沉寂,他雙手緩緩抬起,動作因久病和虛弱而顯得滯澀、沉重。
那雙手,曾捏過無上佛印,曾執掌梵音寺戒律,也曾在絕望中失去所有力量。
如今,它們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虔誠與釋然,艱難而緩慢地,在胸前合十。
無盡的指尖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
一個標準的、刻入骨髓的梵音寺佛禮,在這充滿了恩怨糾葛的大殿門口,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人面前,無比鄭重、無比莊嚴地行了出來。
他微微垂首,聲音嘶啞卻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大殿:
“弟子……無燼……”
他頓了頓,彷彿在積攢力量,也彷彿在確認這個塵封已久的身份。
“拜見方丈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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