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躺在炕上。
他住的臥房在東側,往西是堂屋,再往西才是書房,以前是爺爺睡覺的地方。
每一間房都有房門,此時房門開著。
隔壁傳來聾老太斷斷續續的咒罵聲,含混不清,但那股怨毒隔著一堵牆也能透過來。
高陽起身,走到堂屋角落,掄起家裡那把用來砸煤塊的大鐵錘。
他走回臥房,對著與聾老太家相鄰的那面牆,掂了掂錘子,然後猛地掄起。
砰!
第一錘下去,牆皮簌簌脫落,露出裡面的磚塊。
砰!
第二錘,磚塊鬆動,裂紋蛛網般蔓延。
砰!
第三錘,磚石崩裂,一個臉盆大的洞赫然出現,碎磚和灰土嘩啦啦掉在對面聾老太的炕上。
洞那邊,聾老太正盤腿坐在炕上低聲咒罵,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塌陷嚇得渾身一哆嗦,僵在那裡,滿是褶子的臉上煞白。
灰塵瀰漫中,一隻手從牆洞那邊猛地伸過來,精準地一把攥住了聾老太稀疏花白的頭髮,狠狠往牆洞這邊一扯!
“啊——!”聾老太頭皮劇痛,尖叫出聲,老臉被迫貼在冰冷的碎磚邊緣。
高陽的臉出現在牆洞後面,眼神冷得像冰窟窿,隔著飛揚的塵土盯著她。
“你特麼的嚎什麼?啊?!再嚎一句,我把你腦袋塞進來!”高陽的聲音不高,字字砸進聾老太耳朵裡。
聾老太嚇得魂飛魄散,頭髮被揪著,臉貼著碎磚,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她渾濁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貨真價實的恐懼。這小子……真敢啊!
“我爺爺,每晚上回來。”高陽湊近些,對著牆洞,聲音壓得低沉,帶著一股子陰森氣,“這洞,鑿穿了,好讓他回來看看你個死老太婆。”
說完,他猛地鬆手。
聾老太脫力,向後癱倒在凌亂的炕上,捂著被揪痛的頭皮,渾身止不住地發抖,看著那個黑黢黢的牆洞,像看著一張要吞噬她的嘴,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高陽撂下話,不再看她,轉身找了塊木板胡亂擋了擋牆洞下方,隨手鎖上臥房門。
他知道,就這個洞,這句話,夠這個迷信又虧心的死老太婆嚇破膽,一晚上別想閤眼。
.......
另一邊,中院。
捱了打的賈東旭好不容易才把哼哼唧唧的秦淮茹、嚎哭不止的棒梗和罵罵咧咧的賈張氏,連拖帶拽弄回了屋裡。
傻柱雖然自己也傷得不輕,後背大腿火辣辣地疼,臉上腫得睜不開眼,但看到秦淮茹坐在炕沿,頭髮散亂,臉上手上帶著血道子,哭得肩膀一聳一聳,梨花帶雨的模樣,只覺得心都碎了,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秦姐……你們,沒事吧?”傻柱挪過去,啞著嗓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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