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跟肖長河在醫院裡,討論到了深夜。
治療方案最終敲定時,牆上的掛鐘指標己經逼近十二點。
肖長河臉上沒了最初的審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興奮的專注。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看向高陽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高陽同志,今晚這些話,讓我這老頭子都覺得開了眼界。中西醫結合,這條路很多人提,但像你這樣,能把藥理、病理、乃至患者心理和身體承受力算得這麼清楚,每一步進退都有據的,不多見。”
盧春風更是紅光滿面,彷彿己經痊癒了一半,用力拍著高陽的肩膀:
“小高大夫,這下我心裡徹底踏實了!先吃藥,咱先吃藥!”
一行人送到醫院門口。
高陽一首有注意到其中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
他站在稍靠後的位置,身姿筆挺,軍裝整潔,肩章上的星徽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大校。
這麼年輕的大校,大機率是軍功在身,甚至是參加過朝鮮戰爭。
而且軍裝的顏色不難看出,屬於空軍的。
這年代的空軍含金量,不言而喻。
他似乎察覺到了高陽的目光,向前邁了半步,主動伸出手,臉上沒什麼太多表情,但眼神很正:
“高陽同志,辛苦了。我叫盧湛,你花姐的愛人。”
他頓了頓,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抬了一下,
“以後,喊我姐夫吧。”
肖春花在一旁笑眯眯地,很自然地挽住了盧湛的胳膊,動作裡透著一股熟稔的親暱。
高陽心裡恍然,是了,還得是這種男人,沉靜裡透著山嶽般的穩,才能配得上花姐那風風火火的性子。
這年頭,終究是階級之分。
戰爭的時候,看一個家族能不能走得遠,往往取決於這個家族的基數夠不夠大。
因為人數夠多,犧牲的人多了,剩下的、活下來的人,肩上承載的就不只是自己的命,還有家族的延續和那份沉重的“功德”,家族也就這樣一代代、血火裡熬著興旺起來。
高陽看著眼前這幾位盧家人,心裡明白,自己就算有系統在手,短時間內,也永遠沒資格去跟對方几代人用命、用血拼出來的底蘊對比。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始終相信一條,不要去嫉妒,那些用幾代人的性命去拼出來的二代三代.......
最後是盧俊義開了那輛吉普車過來。
“上車,我送你回去。”盧俊義拉開車門。
車子駛離協和醫院,匯入昏暗寂靜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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