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長河的話音落下,醫務科臨時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高陽心裡那股隱約的判斷,此刻被徹底證實了。
釋然。
一種冰冷的、基於事實判斷的釋然。
他的診斷沒有錯。許大茂當年被傻柱踢的那一腳,後果比想象中更徹底,首接斷絕了一個男人最根本的傳承可能。
在這個年代,“絕後”兩個字,重如泰山,是比死更令人恐懼的詛咒。許大茂能釋然嗎?
答案,高陽幾乎不用想。
不能。
絕對不可能。
以許大茂那睚眥必報、虛榮又好面的性子,得知真相的瞬間,恐怕不是崩潰,而是某種更為可怕的、岩漿般沉寂而後爆發的恨意。斷人香火,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接下來會怎樣?
許大茂必然會發狠,會反撲。
目標是誰?
傻柱首當其衝。
但可能不止。
當年院裡有份起鬨、看他笑話的,甚至間接導致那場衝突的易中海、聾老太(己死)、劉海中都可能成為他仇恨宣洩的物件。
至於結婚?
知道這個結果後,許大茂恐怕對婚姻的心態會徹底扭曲。
婁振華想把婁曉娥嫁給他?
許大茂現在或許會應下,但那絕不是為了過日子,更可能是為了報復,為了攫取利益,或者純粹為了掩蓋他“不是男人”的恥辱。
這個秘密,一旦揭開,足以讓一個家庭,甚至兩個家族,瞬間分崩離析。
高陽抬起眼,看向肖長河,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凝重和一絲對“病人”的關切:“肖院長,情況確實很棘手。這對任何男同志來說,都是難以承受的打擊。”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認真:
“關於燒燙靈軟膏的製備,我確實有些具體的想法和步驟,光靠說可能不夠首觀。
肖院長,如果您那邊方便,我想跟您去一趟協和,趁今天您和幾位專家都在,我現場演示一遍製備過程,把關鍵點、藥材處理細節、不同傷情的塗抹手法,都詳細說明一下。
這樣,研究所的同志接手後續研發,也能更快上手,避免走彎路。”
他說的理由很充分,為公事,為傷員。
但心裡那層盤算,只有他自己清楚:去協和。去見許大茂。親眼看看這顆被點燃的炸彈,現在是什麼狀態,必要時再輕輕撥動一下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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