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瞥了一眼那些東西,沒接話,心裡飛快地轉著。
她讓妹妹海棠去醫院看何雨水,故意透出賬本的風聲,就是想借何雨水的嘴,把訊息傳到該聽的人耳朵裡,最好能傳到派出所,給她撐腰,把閻家的房子爭過來。
可她沒想到,第一個聞著味兒找上門的,居然是許大茂。
“坐吧。”於莉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也坐下,繼續拿起衣服縫補,語氣不冷不熱,“我有什麼苦不苦的,命不好罷了。許大茂,咱們開門見山,你找我,有事?”
許大茂坐下,搓了搓手,收斂了笑容,壓低聲音:“於莉姐,明人不說暗話。閻家那個賬本……是不是在你手裡?”
於莉手裡的針一歪,差點扎到手指。她抬起眼,盯著許大茂:“海棠跟你說的?她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瞎傳話。”
“是不是瞎傳,於莉姐你心裡清楚。”許大茂往前湊了湊,聲音更低了,眼神卻很亮,
“那賬本記了什麼,你大概也翻過。閻阜貴行賄王秀秀,篡改成分這是鐵證。有了它,別說閻家的房子你能拿回來,就是讓王秀秀那個街道辦主任下臺,也不是不可能。”
於莉心跳快了幾下,但臉上還是繃著:“就算有,跟你許大茂有什麼關係?你一個軋鋼廠放電影的,還能管街道辦的事?”
“我管不了,但我認識能管的人。”許大茂拍著胸脯,語氣篤定,“於莉姐,你把賬本交給我。我許大茂豁出去這張臉,跑關係,找門路,保證把閻家那兩間房,過戶到你名下。街道那邊,我也有辦法遞話,讓他們承認你是閻解成的合法配偶,有繼承權。閻阜貴一個成分有問題、兒子都死絕了的老頭子,憑什麼跟你爭?”
於莉心動了。
房子,她太想要了。
那是她在這城裡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她要的不止這個。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她搖搖頭,針線活不停,語氣平淡:“房子是重要。可我就算拿了房子,沒個工作,沒個進項,以後怎麼活?我一個女人,總不能坐吃山空。”
許大茂早有準備,立刻接上:“工作也好辦!於莉姐,你別忘了,高陽家被截留的那筆錢,郵局和銀行肯定得賠。高陽現在什麼地位?軋鋼廠的紅人,協和醫院都掛著名!
我去跟他說,讓他幫忙遞個話,從賠款裡或者透過其他關係,在郵局、街道或者別的單位,給你弄個臨時工的位置,絕對有希望!
就算一時不成,我許大茂在軋鋼廠混了這麼多年,認識的人也不少,幫你找個餬口的活兒,不難!”
他一番話說得又快又滿,聽起來條條是道,充滿誘惑。
於莉沉默地縫了幾針,心裡權衡著。
許大茂說得天花亂墜,可她不信。
許大茂什麼德行,院裡誰不知道?
滑頭,算計,無利不起早。
他能這麼下血本幫自己?
就為了一個可能存在的賬本?
扳倒王秀秀?
他一個放映員,憑什麼?
”,茂大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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