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沒接房子的話茬,反而問:
“老閻,你家剛出了那麼大的事,後事……都料理完了?”
“料理完了!”閻阜貴擺擺手,語氣輕鬆得有些反常,“人都燒了,灰也帶回來了。該辦的都辦了。日子總得過下去,您說是不是?”
他說著,身體往前湊了湊,聲音更低,帶著點推心置腹的意味:
“老劉,不瞞您說,我現在是看開了。兒子老伴沒了,是慘。可換個角度想,也沒那麼多拖累了。就剩我一個,守著幾間房,街道再照顧照顧,往後的日子,說不定更清淨。”
劉海中看著他,沒說話。
他心裡琢磨著閻阜貴這話。看開了?清淨?這老東西算計了一輩子,能看開?怕是算計得更深了吧。
那幾間房……聾老太和易中海的房子,位置都不錯,尤其是易中海那兩間東廂房,寬敞。
閻阜貴見他不吭聲,也不再多說,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
“得,我就先跟您通個氣。您忙,我再去轉轉,看看我那幾間未來的房子。”
他說完,揹著手,邁著一種主人巡視領地般的步子,走出了劉家。
二大媽一首靠在裡屋門框上聽著,等閻阜貴走了,她才走出來,臉上是壓不住的不舒服:
“老劉,他這話……真的假的?王主任真能把那幾間房給他?憑啥呀?就憑他家死絕了?”
劉海中把搪瓷缸子重重頓在桌上,發出“咚”一聲悶響。
他臉色沉得能擰出水:“王秀秀……哼,誰知道她打的什麼算盤。”
“不過閻阜貴這麼有恃無恐,八成是真有點把握。”
“那也不能全給他啊!”二大媽聲音尖了些,
“你現在是院裡的一大爺!光齊眼看著要說物件,沒間像樣的房哪行?光天也老大不小了。他閻阜貴一個孤老頭子,佔著那麼多房子,他也不怕撐死!老劉,這事兒你得管管,跟他商量商量,怎麼也得讓他勻出一兩間來!”
劉海中聽著,手指在桌面上敲著。
是啊,光齊是他的心頭肉,中專畢業,又在廠裡有前途,娶媳婦沒間好房子,說不過去。
光天雖然不如他哥,可也是兒子。
以前是沒機會,現在空出房子來了,閻阜貴想獨吞?
沒門。
他沉吟了一會兒,對二大媽說:“這事兒,不能我首接出面。你是婦道人家,去探探口風。你就說,院裡住房緊張,年輕人結婚沒地方,看他能不能……發揚一下風格。話別說太死,先聽聽他怎麼說。”
二大媽想了想,點點頭:“行,我去說。總不能好處全讓他一人佔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