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罩房這邊,許大茂從外頭回來,第一時間就跑到了高陽家裡。
他臉上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勁兒,像是看了一場大熱鬧,門一關就壓低聲音開始說。
“高陽兄弟,你猜怎麼著?”許大茂搓著手,“我按你說的,去街道辦‘無意中’透了點口風。正巧,王秀秀就在隔壁屋,我看她那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肯定聽見了!說閻阜貴好像把什麼要緊賬本交到派出所了,還是張副局長親自接的!”
他嚥了口唾沫,幸災樂禍地繼續說:
“我這剛出街道辦大門沒多遠,你猜我看見誰了?王秀秀!她急匆匆從後面出來,臉色那叫一個難看,跟誰欠了她八百吊似的,蹬著腳踏車就往咱們院這邊來了!我看她那架勢,十有八九是找閻阜貴那老東西算賬來了!”
高陽聽著,沒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翻動著爐子上的肉串。
許大茂現在確實有意思。
自打從協和拿了那張診斷證明回來,整個人那股子圓滑算計底下,多了點別的東西,像是憋著股狠勁,看什麼都帶著點“巴不得出事”的勁兒。
高陽看了他一眼,說:“知道了。今晚消停點,儘量別出門。”
許大茂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高陽心裡清楚,王秀秀這個人不簡單。
以前游擊隊出身,是真刀真槍殺過人的。
這年頭,當官的貪錢撈好處不稀奇,但王秀秀總讓人覺得有點不一樣。
她那種狠,不是普通街道幹部的市儈,是帶著血腥氣的。
如今被逼到牆角,賬本可能落到張新建手裡的訊息,就像點燃了炸藥包的引信。
.......
閻家西廂房,門被“嘭”一聲踹開的巨響,讓屋裡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油燈的光晃了晃,映出門口站著的人影。
是王秀秀。
她穿著那身列寧裝,頭髮有些亂,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的光又冷又硬,像兩塊冰。
閻阜貴和二大媽都愣住了。
閻阜貴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二大媽卻是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王主任?您怎麼來了?”閻阜貴擠出一絲笑,想往前迎。
王秀秀沒理他,目光先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二大媽身上。
二大媽趕緊上前兩步,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王主任,您來得正好!我正跟老閻說房子的事兒呢!您是領導,給評評理!老閻家現在情況是特殊,可咱們院劉海中家,光齊眼瞅著要結婚,光天也大了,都沒個住處!
老閻要是真能分到那幾間房,怎麼也得發揚風格,勻出一間半間幫襯一下鄰居吧?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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