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建推開高陽屋門的時候,臉上那股子勁頭,跟打了雞血似的。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腕子。
眼窩比前幾天更深,眼框裡全是血絲,可那眼神亮得嚇人,跟刀尖上的寒光似的。
這傢伙,肯定又有什麼開心事。
高陽正在桌邊看《赤腳醫生手冊》,見他進來,放下書。
“張局,坐。”
張新建擺擺手,沒坐,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皮鞋磕在磚地上,一聲一聲,頻率很快。
“高陽,我左眼皮跳了好幾天了。”他忽然停下來,指著自己的左眼,
“從簋街那晚之後就開始跳,一跳跳到現在。你說是不是有什麼說法?”
高陽愣了一下。
眼皮跳?
左眼皮跳財,右眼皮跳災,不過大家都是組織的人,信封的是唯物主義
張新建這狀態,他太熟悉了。
這人現在一心撲在案子上,從易中海到王秀秀,從王秀秀到簋街,一個案子接一個案子,全是硬骨頭。他現在升了副局長,分管刑偵治安,責任更重,壓力更大。那股勁頭上來,根本停不下來。
“過來,我給你把把脈吧。”
張新建沒二話走到桌邊,伸出手腕。
高陽三根手指搭上去,靜心診脈。
脈象浮而有力,跳動得比正常人快一些,但節律規整,沒有亂象。這是典型的興奮狀態——腎上腺素分泌旺盛,交感神經興奮,整個人處於一種高度警覺、隨時準備戰鬥的狀態。
“張局,你這脈象……”高陽鬆開手,“沒問題。就是太興奮了。最近案子一個接一個,你繃得太緊,身體在適應。”
張新建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我還以為有什麼大毛病。”
他在椅子上坐下,從兜裡掏出煙,遞給高陽一根。高陽擺擺手,他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高陽,我跟你說個事。”他壓低聲音,眼裡那股光更亮了,“簋街那幾個案子,有眉目了。”
高陽看著他,心道特麼的都直接抄答案了,要是搞不出來,那就真扯淡!
“賈東旭昨天去指認,於小剛那夥人,全招了。”
張新建彈了彈菸灰。
“閻解成那案子,於小剛親自動的手。賈東旭的腿,是唐山打的。還有那個劉光福,掉糞坑淹死的,也是他們乾的——那天晚上他們去閻家,撞見劉光福起夜,順手弄死丟進糞坑。”
高陽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