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姐不值得?秦姐怎麼不值得?秦姐是這世上對他最好的人。秦姐會對他笑,會跟他說話,會接過他送的飯盒,說“柱子,謝謝你”。秦姐心裡有他。何大清算什麼東西?一個跑了十年的老東西,回來就欺負秦姐?他算個屁?
“秦姐,你別說了。我去找他。”
他轉身,一瘸一拐往後院走。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過頭。
“秦姐,你等著。我替你出氣。”
秦淮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那邊。她擦了擦眼淚,整了整衣領,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一閃就沒了。
何家正房。
傻柱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子藥味撲面而來,混著發黴的被褥味、沒洗的碗筷味、還有不知道什麼東西餿了的酸臭味。他皺起眉頭,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屋裡亂得不像樣。炕上堆著被褥,被褥皺成一團,分不清哪是枕頭哪是被子。地上扔著幾隻碗,碗裡還有沒吃完的窩頭渣,硬得像石頭,上面爬著幾隻螞蟻。桌上擺著個搪瓷缸子,缸子裡不知道泡的什麼東西,水面上漂著一層灰。牆角堆著幾件髒衣服,散發著汗味和油煙氣。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風從洞裡灌進來,吹得屋裡比外頭還冷。
傻柱站在門口,看著這屋,心裡那叫一個膈應。他是廚子,愛乾淨。食堂後廚他每天擦三遍,灶臺擦得能照見人影。家裡以前也不這樣,何雨水在的時候,屋裡雖然簡陋,可收拾得乾乾淨淨。何雨水走了以後,他就沒收拾過。碗不洗,地不掃,被褥不疊,衣服不洗。他以為這樣挺好,沒人管,自在。可現在看著這屋,他忽然覺得,自己活得真他媽像個豬。
何大清坐在炕沿上,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缸子裡是水,涼了,他也不在意。他看見傻柱進來,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眼。瘦了,臉上沒什麼肉,顴骨都突出來了。眼眶發青,嘴角還有一塊沒褪乾淨的淤青。身上穿著件舊棉襖,袖口磨得起了毛,領口敞著,露出裡面的破秋衣。腿上還纏著繃帶,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
何大清看著這個兒子,心裡那滋味,別提多複雜了。十年沒見,他以為傻柱在城裡過得挺好。在軋鋼廠當大廚,有手藝,有工資,有房子。他以為這兒子比他有出息。可現在看著這副邋遢樣,他忽然覺得,這兒子活得跟他媽一條狗似的。
“坐。”
傻柱沒坐。他站在門口,盯著何大清。
“你回來了?”
何大清點點頭。
“回來了。”
傻柱往前走了一步。
“你回來幹什麼?”
何大清看著他,沒說話。
傻柱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回來欺負秦姐?”
何大清把手裡的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誰跟你說的?”
“你別管誰跟我說的。”傻柱的聲音高了,“你欺負秦姐,就是不行。”
何大清站起來,看著他。
“我怎麼欺負她了?”
傻柱張了張嘴。
“你……你要讓她陪睡覺。一次十塊。你當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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