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採維奇聳了聳肩,嘴角掛著一抹十分悠閒的微笑,“我特意讓徐辰別告訴我的。”
“為什麼?”
“愛德華,你不懂。”
孔採維奇指了指周圍那些嚴陣以待的攝像機:
“如果這真的是一個能顛覆物理學史的偉大瞬間,我希望我的大腦和心臟,能和在場的所有人一樣,在同一個頻率上體驗那種極致的震撼。”
“如果我提前在酒店房間裡知道了答案,那我的激動情緒就會被提前消耗掉。等日後這張載入史冊的新聞照片公佈時,我在照片上的表情一定會顯得十分做作和麻木。我也無法透過這張照片回憶起今天的感受。”
“為了物理學史的相簿裡能留下我最真實的表情和回憶,這點懸念的折磨是值得的。”
威騰聽完,滿頭黑線,非常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戲可真多。”
……
就在這時,報告會開始。
徐辰站在講臺中央,背後是那塊巨大的投影螢幕。
他的目光越過前排那些熠熠生輝的學術泰斗,望向了報告廳深處的黑暗。
聚光燈打下,徐辰低下頭,目光掃過腳下那略顯斑駁的講臺木紋。
近七十年前,1957年的那個夏天,正是在的這個主報告廳裡。一位名叫楊振寧的35歲中國青年,面對著臺下滿座的歐洲物理學宗師,用非常平靜的語調,宣讀了那篇《弱相互作用中的宇稱守恆質疑》。
那一天,他親手砸碎了古典物理學中關於“絕對對稱”的完美神話,將人類對宇宙的認知推向了一個全新的紀元。
然而,極具歷史宿命感的是,正是由他參與奠基的“標準模型”,最終變成了一座困住現代物理學長達半個世紀的黃金牢籠。
以至於當年那個親手推開大門的人,在晚年親口宣告了這條物理學道路的終結。
徐辰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數月前,在清華園“歸根居”裡,與那位百歲老人對坐的畫面。
“高能物理的盛宴己過……”
“唯有數學的邏輯,能穿透迷霧,抓住本質。”
近七十年後的今天。
命運的齒輪在這個半圓形的劇場裡,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議的咬合。
又是一位年輕的華國學者,跨越了漫長的歲月,站到了那位先驅曾經站過的地方。
他不是物理學家,他甚至連探測器的圖紙都看不懂。
但他今天,就是來用最純粹的數學,去斬斷那道困住全人類的枷鎖,去回答那位百歲老人留下的那個終極遺憾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