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三年的心血。
他想起去年聖誕節的時候，妻子問他今年的新年願望是什麼，他說“希望論文能被接收”。妻子笑著說“你每年都許這個願”。他回答說“今年不一樣”。
那套專門為巴黎報告會定做的西裝，掛在家裡的衣櫥裡，標籤還沒有拆。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吐出來。
學術圈有一條不成文的鐵律：錯了就認，越快越好。死鴨子嘴硬的人只有兩種下場——要麼被同行徹底孤立，要麼淪為圈內代代相傳的笑柄。
沙赫穆羅夫拿起電話，撥通了龐加萊研究所會議秘書處的號碼。聲音沙啞，但語氣平靜：
“喂……是我，裡沙德。非常抱歉，下個月的報告，請幫我取消。我的證明存在重大缺陷。“
電話那頭的秘書沉默了兩秒，隨後用一種禮貌但明顯帶著惋惜的聲音確認了這一變更。在結束通話電話之前，對方說了一句“我很遺憾，沙赫穆羅夫教授”。這句客套話裡的真誠成分有多少，他無從判斷，但確實讓他的喉嚨發緊了一瞬。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開啟部落格頁面，敲下了一則撤稿宣告。
寫到最後一行致謝詞時，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
最終，他還是打下了那句話：
【在此，我要特別感謝徐辰博士（Dr. Xu ）。正是他極其敏銳的洞察力，幫我在論文公開報告之前發現了這個隱藏極深的技術漏洞。】
【儘管這一發現對我個人而言是痛苦的，但科學的進步正是建立在這種嚴格的互檢之上。】
點選“釋出“的那一刻，沙赫穆羅夫苦笑了一聲。
謝確實是真心的。如果不是徐辰提前指出來，等他下個月穿著新西裝站在龐加萊研究所的講臺上，被全場幾十位PDE大佬當面揪出這個漏洞……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從這個角度來說，徐辰算是救了他一命。
但沙赫穆羅夫發誓，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想在arXiv的評論區看到“Xu ”這個名字了。
……
不止沙赫穆羅夫。
短短幾天內，竇華書、A.G. Ramm等幾位被“血洗”的教授，紛紛下場承認錯誤，並公開致謝。
整個國際學術界，再一次被徐辰的神操作震麻了。
“三天！連挑八篇論文的漏洞！”
“這特麼是什麼看論文的速度？量子閱讀法嗎？！”
“而且他此前從未在任何PDE方向的期刊上發表過哪怕一篇論文。”
“這說明他是在這幾天之內，臨時自學了足夠的PDE知識，然後讀懂了那些連審稿人都要花幾周消化的長篇證明，並且精準地挑出了其中隱藏的技術漏洞。”
“……你確定你說的是一個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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