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說得再怎麼清高,誰又不想在學術界金字塔的塔尖上刻一行“某某到此一遊”呢?
徐辰繼續說道,“至於投西大中的哪家……我想想……”
眾人滿含期待地看著徐辰。他他們很清楚,論文達到了西大級別,並不意味著一定能被西大接收,或者說可能要經歷多次的反覆才能被接收。畢竟西大雖然都是頂刊,但在具體的匹配度、審稿風格、接收難度上還是有很大差異的。徐教授此時一定是在認真權衡哪家期刊的審稿週期更短、哪家對數論方向更友好、哪家主編的口味更契合。
但徐辰接下來的話,卻讓這間會議室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徐辰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我在想,這篇論文能不能給《數學學報》(Acta Mathematica)一個機會,投給他們吧?”
寂靜。
眾人的腦子在這一刻停住了。
“給……給個機會?”
“給西大一個機會?”
眾人互相對視,眼神里都閃過了一絲詭異的感覺。這真的是正常人能說的話嗎?怎麼感覺聽起來這麼奇怪?
“對啊。”徐辰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之前我搞西大頂刊大滿貫的時候,投給他們家的那篇其實是我手裡質量最墊底的一篇,但對方主編還是給收了。我尋思著欠了人家一個人情,這次拿波利尼亞克猜想還上這個人情吧。你覺得怎麼樣?”
這句話的邏輯,徹底砸碎了王博原本的思考框架。
王博忽然意識到,在徐辰眼裡,投稿到西大期刊,根本不是“請求被接收”,而應該是西大反過來“請求被投遞”。
而徐辰之所以最終選擇了《數學學報》,僅僅是因為想順手還掉一個人情債!
……
別人家的博士生在為了能過西大頂刊的初審,求爺爺告奶奶地燒香拜佛;
別人的導師在為了應付審稿人的刁難,卑微地修改著幾萬字的回覆信。
而自己的老闆……
“老闆……”王博低下頭,用力按住自己突突首跳的太陽穴,聲音都在發飄。
“怎麼了?還有問題?”徐辰問。
“沒、沒有了……”
王博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自己原本卑微的“學術牛馬”心態,強行切換到這種“視西大如草芥”的囂張。
雖然多少有點不適應,但別說,這種不講道理的拽,確實讓人很上頭。
他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一件事。
在他們這間小小的會議室裡,坐著的不是一個需要去迎合學術圈規則的學者。
坐著的那位,就是規則本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