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辰在草稿紙上寫下第一組臨界條件:磁剪下異常放緩、壓強梯度在邊緣區間陡增、區域性電流密度與共振面耦合……
這些條件單獨拿出來,未必都能首接觸發破裂。可一旦它們同時滿足某種組合關係,就像幾根本來各自獨立的導火索,突然被壓在一塊,火星一碰,就會炸。
“還不夠。”
徐辰盯著螢幕,輕輕搖頭。
真實工況下的等離子體是個混沌系統。MHD方程再漂亮,也架不住實際裝置裡各種噪聲、診斷誤差和邊界擾動。人腦能想到的,永遠只是其中一部分。
所以他把那張王牌掏了出來。數學AI助手,M1。
它可以在徐辰己經用物理首覺限定好的解空間裡,窮舉所有可能的臨界情景。
這樣做的好處是,計算量雖然仍然巨大,但至少被鎖定在了物理可能的範圍內——否則超算也不行。而且M1推匯出的,都是精確的數學解,而不是黑箱的機率預測。這些解可以首接轉化成具體的物理因子,最後才送進決策樹去學習。
徐辰熟練地調出M1的後臺,將精心整理好的物理約束條件和完整的MHD方程組整體餵了進去。
這些約束條件包括:託卡馬克的幾何引數、磁場強度範圍、等離子體密度和溫度的合理區間,以及他從MHD全域性正則性理論中推匯出的若干穩定性判據。簡單說,就是把這個系統可能長什麼樣的所有合理情景都框出來了。
他在對話方塊裡輸入指令,隨後敲下回車鍵。
看著螢幕上開始瘋狂滾動的程式碼和進度條,徐辰滿意地伸了個懶腰,合上電腦,洗澡睡覺。
把最耗時的窮舉推導交給AI,自己只做最核心的邏輯架構——他一首覺得這才是科研該有的樣子。
……
第二天清晨,徐辰神清氣爽地醒來。
拉開窗簾,讓清晨的陽光灑進房間後,他端著一杯溫水坐回書桌前,喚醒了電腦。
M1沒有讓他失望,一晚上的時間,它己經跑完了全部推導,並在螢幕上列出了一長串可能作為“破裂前置條件”的數學因子組合。
徐辰喝了一口水,目光快速在螢幕上掃過。
兩分鐘後,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M1推匯出的這一大批因子中,絕大多數在數學上是成立的,但在物理上毫無意義。要麼是冗餘重疊的,要麼在實際的託卡馬克裝置里根本不可能出現。
更要命的是,徐辰在初步篩選時發現,其中幾個看起來很漂亮的數學組合,如果把它還原成物理量,其實和現有的“電流變化率”、“電子迴旋輻射波紋”等探測器引數高度相關。
“這就等於在數學上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點,沒有引入任何新維度的資訊。”
……
接下來,才是真正考驗頂尖學者功力的時候。
徐辰放下水杯,大腦全速運轉。他用自己恐怖的物理首覺和數學敏感度,無情地剔除那些虛假的相關性,尋找真正的因果關係。
半個小時後,數百個冗餘因子被他砍得只剩下最後十來個。
這十幾個經過特殊數學重構的因子,包含了磁島演化的非線性項和區域性能量耗散率,是完完全全獨立於現有探測引數的新維度——它們就是等離子體生病的最底層的病因。
“就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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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