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伊藤把自己熬了幾個大夜寫出來的那篇關於Dirichlet多項式大值估計的論文初稿交給了渡邊審閱。
渡邊看了三天,然後把他叫去了辦公室。
“健太,”渡邊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容置疑,“你的能力我是認可的。但你看看我們研究所現在的處境——我們需要一篇真正有分量的東西。你的方法很有意思,但只在這麼窄的範圍內有效,拿出去別人會怎麼看我們?”
伊藤有些侷促地站著:“那……您覺得需要做到什麼程度?”
渡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伊藤心涼半截的話:
“如果能發一篇西大級別的期刊,我這邊馬上啟動答辯流程。”
西大。
聽到這句話,伊藤甚至在心裡苦笑了一下。
渡邊教授自己一輩子也只有一篇西大——還是二十年前跟著他的博士導師做的,當時他甚至不是第一作者。
現在,他要求自己的學生髮一篇。
說白了,這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根無限期拴住他的繩子——讓他在接下來一年甚至更久,只能像個免費勞動力一樣繼續待在實驗室。
但伊藤也沒有別的選擇。
……
他太想畢業了。
也正因為如此,在論文修改了七八遍、每一遍都被渡邊以各種理由打回之後,他終於做了一個帶著幾分賭氣、又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決定——
既然導師要求的是西大級別,那就投西大。
反正橫豎都是死,與其投給那些平均等待半年甚至一年的老牌期刊,在絕望的煎熬中被宣判死刑,不如死馬當活馬醫,試試《數學之道》。
至少,它審得快。
所以伊藤點開投稿系統,盯著“確認提交“看了很久。
最後,他像是賭氣一般按了下去。
提交成功。
投出去以後,他便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件事。他很清楚論文的分量——方法是新的,思路也有價值,但結果過於區域性,被退稿才是最合理的結局。
他只是想試試。僅此而己。
……
徐辰的目光在伊藤健太這個名字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開。
他沒有立刻在審稿系統裡點選“同意退稿“。
“有趣……”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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