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界是一個沒有牆的世界，尤其是到了可控核聚變這種全人類矚目的頂級領域，圈子其實小得可憐。
放眼全球，真正有能力玩轉超導託卡馬克的，無非就是那麼幾家：歐洲的JET聯合環、美國的DIII-D、日本的JT-60，以及華國的EAST。這幾家的研究員們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甚至常年互通物理診斷的標準。
EAST雖然沒有對外公開發布這次實驗的具體資料，但科學島上畢竟常駐著不少參與國際合作的外籍專家。
當一個突破人類歷史紀錄、甚至把舊紀錄翻了三倍多的恐怖資料誕生時，想要完全封鎖訊息，根本是不可能的。
僅僅不到西十八小時，這份還帶著科學島機房溫度的內部簡報，就飄洋過海，出現在了法國南部普羅旺斯地區的一張辦公桌上。
這裡是法國卡達拉舍。
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反應堆（ITER）總部所在地。
……
這是一間小型會議室。
ITER歐盟區首席科學官阿蘭·皮埃爾，正看著面前那份簡報。
坐在他對面的，是ITER美方代表機構的負責人，史密斯。
“3726秒？”史密斯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一眼阿蘭，彷彿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阿蘭，你們的情報部門是不是把小數點標錯了？還是多打了一個零？”
“很遺憾，史密斯。”阿蘭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資料絕對沒問題。我們在EAST裡的外籍研究員親眼所見。不僅是一個小時，而且是平穩執行，毫無破裂徵兆。”
史密斯的臉色變了。
“這不可能！現有的理論根本做不到！難道他們的等離子體不會發生撕裂模耦合嗎？”
“不是現有的系統。”阿蘭聲音低沉，“情報顯示，他們實裝了一套全新的控制演算法。可以提前三百毫秒預測等離子體的異變並自動修正。是那個叫徐辰的華國數學家搞出來的。”
“徐辰？那個菲爾茲特別獎的傢伙？”
阿蘭點了點頭。
他一邊說著，順手翻過了簡報的下一頁。
那一頁上，附著情報部門收集來的徐辰的照片。那是一張徐辰在獲得菲爾茲特別獎時，被臺下的媒體不經意間抓拍到的特寫。
照片上的徐辰，手裡捧著那枚純銀的獎章，臉上帶著一種怎麼看都不像頂尖科學巨匠的呆萌表情，甚至還微微咧著嘴在那傻樂呵。
阿蘭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三秒鐘。
如果不是簡報旁邊明確標註著那一長串足以嚇死同行的恐怖頭銜，以及照片的中心只有他一個人，阿蘭幾乎要以為這只是真正的徐辰身邊帶去湊熱鬧的某個剛畢業的華國懵懂大學生。
阿蘭沉默片刻，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還是拿起了這份帶有照片的簡報，遞給了對面的史密斯。
“噗——咳咳！”
史密斯剛喝進嘴裡的一口咖啡首接噴回了杯子裡。他不顧上擦拭濺到領帶上的汙漬，手指著那張照片，猛地抬頭看向阿蘭。
他那扭曲的五官和瞪大的眼睛，分明在用靈魂發出質問：“你確定？！”
阿蘭苦笑了一聲，語氣複雜地說：“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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