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說實話,徐辰心裡也清楚這套方案目前的命門所在。這套泛函畢竟是建立在假設霍奇猜想成立的前提下推匯出來的。萬一哪天霍奇猜想被證偽了,那他這套方案就會立刻失去數學基礎上的正確性。在這種不確定性面前,徐辰也不敢打包票讓國家耗費巨資去賭一把。
“沒問題。“徐辰爽快地答應了,“需要我這邊提供什麼支援嗎?“
“泛函的具體表達式和邊界條件,麻煩您整理一份文件給我們。剩下的工程控制部分,我們比較熟,我們來處理就行。”
“好,我儘快發給你們。“
……
一週後,超算模擬的結果出來了。
徐國成再次聯絡了徐辰,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徐院士,模擬結果確實驗證了您泛函的穩定性。但我們發現了一個棘手的工程問題。”
“什麼問題?”
“為了讓等離子體的各項引數精準地進入您設計的那個穩態區域,系統需要大約15分鐘的引導時間。根據初始條件的不同,這個時間可能在5到25分鐘之間波動。”
“關鍵是……EAST之前創造的世界紀錄,1.2億度高溫等離子體穩定執行,總時間就是1000秒,一共才16分鐘多一點。”
徐國成苦笑道,“也就是說,光是進入穩態就要消耗掉幾乎全部的執行時間。”
徐辰皺了皺眉:“15分鐘……那確實有點長。”
雖然他作為數學家,知道理論模型轉化為實際物理狀態時,必然需要透過外部工程去“引導”等離子體進入特定的拓撲結構。但他確實沒想到,以目前的硬體控制水平,這個引導過程會漫長到幾乎吃掉全部的實驗時間。
……
徐國成繼續補充道:
“而且,這套方案畢竟是建立在霍奇猜想尚未證明的前提下。國之重器,不能拿來做這種不確定性太高的賭博。”
徐國成緊接著解釋了工程學上的利弊權衡:“徐院士,如果這套泛函方案在現實中百分百有效,那這15分鐘的巨大投入絕對是值得的,因為只要熬過去,後面就是真正的穩態執行。但核心問題就在於那個如果。萬一底層猜想在某種極端物理態下出現偏差,我們冒著極大的失控風險,花費了整整15分鐘去引導,最終等來的大機率是一場災難性的破裂失敗。”
徐辰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
“您說得對。我理解。”
徐國成見徐辰沒有堅持,鬆了口氣:
“所以我們這邊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先按照您之前那套300毫秒預測期的控制方案進行實驗。那套方案雖然保守,但勝在穩定可靠,可以逐步提升。至少這條路線是確定向前的。”
“沒問題。“徐辰的語氣依然平靜,“學術研究的基石本就應該是可靠性,而不是賭運氣。我這個方案確實還是半成品,在霍奇猜想被嚴格證明之前,不適合首接上工程驗證。 你們的謹慎是對的。”
“感謝您的理解。”徐國成由衷地說,“等將來你的理論被徹底證明是正確的,我們一定第一時間安排實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