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沒理會顧錚的眼色,徑首走到葉蓁面前,再次躬身,態度比剛才對顧錚還要恭敬幾分。
“想必這位就是葉醫生了。老朽姓福,是顧家的管家。我們家老爺子聽說少爺受傷,徹夜難安,特地讓廚房燉了湯,命我一早送來。”
他一邊說,一邊開啟食盒,裡面是幾盅精緻的白瓷燉盅。
“這是老爺子親自盯著火候燉的,他說,未來的顧家少夫人身子骨要緊,勞心費神,必須好好補補。”
轟!
“未來的顧家少夫人”這九個字,簡首是王炸!
這不再是顧錚一個人的胡鬧,這是來自那個神秘“顧家”的,一錘定音!
葉蓁的臉,唰一下,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她感覺自己不是站在病房裡,而是掉進了一個精心編織、無法掙脫的巨大蛛網中心。
顧錚的臉色也沉了下去:“福伯,誰讓你來的?”
“是老爺子。”福管家不卑不亢地回答,“老爺子說,您在外面衝鋒陷陣習慣了,不懂得心疼人。他再不派我來,怕您把人嚇跑了,他這輩子都抱不上重孫。”
他頓了頓,看向顧錚,語氣裡帶上一絲擔憂:“老爺子聽說您受傷的事,動了大氣,昨晚血壓都衝到一百八了。醫生說,再不能受刺激。他今天早上就一句話,要是年前看不到您把人帶回去,他就親自來北城,住進軍區療養院,親自‘請’人。”
這話,表面說給顧錚聽,每一個字卻都敲在葉蓁的心上。
一個位高權重、身體不好、脾氣還大的老爺子。
這壓力,排山倒海!
對於一個醫生來說,最無法拒絕的,就是用一個病人的健康來施壓。
這簡首是精準打擊,是降維打擊!
顧錚揮了揮手,示意福管家出去。
病房裡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
顧錚看著她慘白的臉,和那雙終於不再平靜、寫滿風暴的眼,心頭莫名一軟,但語氣依舊沒有半分退讓。
“我爺爺,心臟做過搭橋手術,受不得刺激。”他看著她,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葉醫生,你救了我,總不能反過來,害了我爺爺吧?”
赤裸裸的道德綁架。
還是用她的職業道德來綁架她。
葉蓁死死地盯著他,那雙能握住手術刀穩如磐石的手,此刻在白大褂的口袋裡,抖得厲害。
她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讀懂了三個字——吃、定、了。
她知道,她輸了。
不是輸給他的權勢,而是輸給了那個素未謀面的、心臟不好的“爺爺”。
MD,上了賊船。
良久,病房裡響起她冰冷、清晰,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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