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不要現在就去查一查,今天這軍區大院裡,有哪位穿過這種衣服的領導,現在……正巧少了一枚一模一樣的袖釦呢?”
葉蓁的聲音清清冷冷,在死寂的走廊裡盤旋,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錐,敲在錢衛國的心口上。
錢衛國臉上那層虛偽的笑容己經徹底碎裂,只剩下紙一樣的蒼白。他看著葉蓁,那眼神像是看到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索命鬼,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劍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他看看葉蓁手裡的物證袋,又看看身旁幾近崩潰的錢衛國,喉結上下滾動,額角的冷汗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走廊裡的空氣沉重得令人窒息。
然而,葉蓁並沒有乘勝追擊,沒有聲嘶力竭的質問,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審判。
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邁著平穩的步子,走到了錢衛國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只有一步之遙。
她抬起手,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搭上了錢衛國那身筆挺的將官常服的衣領。
錢衛國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葉蓁垂著眼,像一個細心的妻子在為丈夫整理行裝。她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撫平了他衣領上的一點褶皺,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錢組長。”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奇異的溫柔,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響起。
“您這身衣服,料子真好。特供的吧?”她抬起眼,一雙清澈的眸子倒映出錢衛國驚恐萬狀的臉,“就是……袖口那裡,空了一塊,看著有點可惜。”
這句輕飄飄的話,比任何酷刑都來得折磨人。
溫柔的刀子,捅得最深,也最疼。
錢衛國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他能感覺到葉蓁指尖的冰涼,那股涼意順著衣領,鑽進他的皮膚,爬遍他的西肢百骸。
他想後退,可雙腿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他想開口辯解,可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首倚在門框上看戲的顧錚,此刻終於有了動作。
他看著自家“未婚妻”這副用最溫柔的姿態、說著最要命的話的樣子,漆黑的眼眸裡盛滿了欣賞和笑意。
嚇唬人的樣子,都這麼迷人。
他拄著柺杖,拖著傷腿,慢悠悠地踱步過來,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兩人身邊。那閒庭信步的姿態,完全破壞了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
“錢叔,”顧錚懶洋洋地開了口,那語調裡帶著幾分不正經的調侃,“您這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跟年輕人似的,火氣這麼旺?”
他斜睨了一眼錢衛國那隻空蕩蕩的袖口,話鋒一轉,問得更是離譜。
“昨晚上……是運動太激烈了?連袖釦都弄掉了。”
這話一齣,整個走廊的氣氛變得古怪起來。
李劍和他的幾個手下,面面相覷,臉上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表情。誰能想到,在這樣嚴肅到能掉根針都聽得見的場合,顧家這位混世魔王,居然能開出這種玩笑。
這哪裡是在審訊,分明是在當眾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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