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錚的眼神在她小巧精緻的腳踝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蹲下身,像個嚴謹的科研人員,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撥動著遊碼。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敲在葉蓁的心上。
“九十一斤。”他報出數字,抬起頭看她,漆黑的眼睛裡閃著亮光,像個打了勝仗等著被嘉獎計程車兵,“不錯,重了三斤。葉醫生,我們的階段性目標,超額完成了。”
他說完,站起身,很自然地抬起手,在她頭頂上揉了揉。
他的手掌寬大又溫熱,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觸感有些粗糙,但動作卻很輕柔。那股熱度,透過髮絲,首接傳遞到了她的頭皮上,帶著一股強勢卻不容拒絕的暖意。
葉蓁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徹底僵硬了。
這個動作……
記憶深處,一個模糊的畫面被強行拽了出來。
那是她還在林家的時候,大概十歲左右,她拿了全市奧數競賽的第一名。養父林衛國也是這樣,用他寬厚的手掌,摸著她的頭,滿臉驕傲地說:“我們家蓁蓁真棒,以後肯定比爸爸還有出息。”
那時候的林衛國,還只是個普通的主任醫師,看她的眼神里滿是慈愛和期望。
可後來,那份只屬於她的溫情和誇獎,就全部給了那個只要一哭就能得到全世界的妹妹。再後來,林衛國看她的眼神,就只剩下了失望和不耐,甚至在她被趕出家門時,連一句話都沒有。
回憶裡的冰冷,像毒蛇一樣順著脊椎攀爬上來,瞬間就要驅散頭頂殘存的溫度。
葉蓁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翻湧情緒,就在她想後退一步躲開時,那隻手己經收了回去。
顧錚轉身走向廚房,心情極好地哼著不成調的軍歌,聲音洪亮。
“為了獎勵我們優秀的‘被餵養員’,今晚加餐,做你上次說還不錯的酒釀圓子。”
葉蓁一個人站在客廳中央,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剛才被他揉過的地方。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手心的溫度,和一股淡淡的菸草味。
陌生的,卻又無比真實的暖意。
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會讓她想起過去,會讓她顯得軟弱的溫情。可這一次,心底那份尖銳的刺痛,卻好像被這股暖意包裹住,鈍化了許多。
她正出神,一碗熱氣騰騰的酒釀圓子被遞到了面前。
白糯的圓子浮在清甜的酒釀湯裡,點綴著幾粒鮮紅的枸杞,香氣鑽入鼻腔,溫暖又香甜。
“想什麼呢?”顧錚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看到她有些飄忽的眼神,眉頭微蹙,“趁熱吃。”
葉蓁抬起頭,看到他手裡端著碗,身上還繫著一條……印著大紅花的圍裙。那條鮮豔的圍裙和他那身軍人的硬朗氣質格格不入,顯得滑稽,卻又莫名地和諧。
眼前的溫暖,是如此真實,如此觸手可及。
它強勢地擠入了她冰冷的回憶,將那些不快的過往,沖淡了許多。
葉蓁接過碗,用勺子舀起一個圓子,放進嘴裡。
軟糯,香甜。
“我明天要去軍區總院一趟。”顧錚在她旁邊坐下,也給自己盛了一碗,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嚴肅,“周院長讓我過去,順便跟進一下錢衛國的後續。你自己在家,鎖好門,不要隨便出去。”
“嗯。”葉蓁低低應了一聲。
“明天是週末,”顧錚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摸出兩張票,放在桌上,“晚上,我們去看個電影。”
。》山廬《著印面上,票影電張兩是,眼一了瞥蓁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