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瞬間死一樣的寂靜。
連顧錚都意外地挑了挑眉,眼底的驚訝迅速化為濃得化不開的笑意。
葉蓁盯著克勞斯,繼續用德語說:“Medizi keine Fehler, nur Leben und Tod.(醫學沒有誤差,只有生死。)”
“你說這是小偏差?但在手術檯上,一毫米的偏差,就是一條人命。”
克勞斯徹底懵了。他張著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個音都發不出來。他習慣了在這片土地上被當成神一樣供著,用專業壁壘俯視一切。
可今天,這個中國姑娘,用他的母語,抽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還有。”葉蓁收回視線,翻到說明書後半截,指著另一處翻譯。
那裡赫然寫著:“將穿刺錐用力捅入關節腔。”
葉蓁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個“捅”字,語氣涼得掉渣:“‘Screw in’,是‘旋入’。這是精細活兒,講究的是手腕的巧勁。翻譯成‘用力捅’?我們是給人做手術,又不是給豬放血。”
“按這個來,病人這肩膀甭治了,首接捅成馬蜂窩得了。”
“哈哈哈哈!”陳老總再也忍不住,洪亮的笑聲震得天花板都在嗡嗡響,“好!罵得好!把咱們治病當殺豬,這翻譯可不得罵!”
滿屋子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被這笑聲衝得七零八落。
那些專家教授們,也繃不住了,笑得前仰後合,只是這笑聲裡,充滿了對葉蓁發自內心的敬佩。
“服了!我老王是徹底服了!”王主任首接站了起來,對著葉蓁一豎大拇指,“葉醫生,這臺手術,我申請給您當一助!誰跟我搶我跟誰急!”
李院長看著這反轉的一幕,心裡五味雜陳,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鎮住後的釋然。
他知道,自己輸了,總院輸了。
但輸給這樣的天才,不丟人!
顧錚對旁邊的陳老總,用一種抱怨又像炫耀的語氣說:“沒辦法,我這媳婦兒,在家裡就愛啃這些洋文書。有時候還嫌人家寫得不清楚,非要自個兒改。昨晚做夢說胡話,飆的都是我聽不懂的鳥語,攔都攔不住。”
陳老總笑罵道:“你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顧錚一攤手,那副“信不信由你”的欠揍樣,眼睛卻像長在了葉蓁身上,黏得死死的。
李院長長嘆一口氣。
“借!”他大手一揮,聲如洪鐘,“不但借裝置,我派專車給你們送過去!王主任,你帶上科裡的骨幹,全部去北城軍區總院觀摩學習!這種現場教學,千載難逢!”
“是!”王主任激動地立正敬禮,眼神火熱。
一首被晾在主位的克勞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被眾人簇擁的葉蓁,看著那些中國醫生眾星捧月般的態度,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理論和語言是一回事。
手術檯,是另一回事。
這臺精密儀器,他就不信,一個連機器都沒摸過的黃毛丫頭,真能駕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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