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修補輪胎一樣簡單。”
“做完手術,身上只有一個針眼,第二天就能下地。”
屋裡靜了幾秒。
只有爐火偶爾發出“畢剝”的輕響。
顧錚盯著那張圖紙,瞳孔微微收縮。哪怕是外行,他也聽得懂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成千上萬原本要在鬼門關走一遭的孩子,只需要打一針就能活命。這意味著國家的醫療水平,將首接跨越幾十年的差距,和國際頂尖水平扳手腕。
“聽著挺玄乎。”顧錚抬起頭,目光鎖住葉蓁的臉,“既然這麼好,為什麼國內沒人做?”
“因為沒裝置,沒材料,沒技術。”葉蓁眼底的光黯淡了幾分,帶著一絲這個時代特有的無奈,“我們需要C臂X光機做透視引導,需要特殊的金屬做封堵器。這些,國內全是空白。”
這才是最大的攔路虎。
西方國家的技術封鎖,加上國內工業基礎的薄弱。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哪怕葉蓁腦子裡裝著領先西十年的技術,手裡沒有那一根導管,也是枉然。
葉蓁深吸一口氣,看著顧錚:“如果我要做這一臺誰都沒做過的手術,甚至可能會失敗,會被人罵是拿活人做實驗的瘋子……你會支援我嗎?”
話音未落,顧錚突然伸出手。
粗糙溫熱的指腹輕輕擦過葉蓁的嘴角,帶走了一點沾著的紅薯皮。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帶著一股子讓人臉紅心跳的親暱。
“我什麼時候不支援你了?”
顧錚收回手,把那點紅薯皮隨意地捻去,語氣理所當然得有些狂妄:“你想做手術,那就去做。你需要手術檯,我給你搭;你需要病人,我去給你找;哪怕你要捅破這層天……”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痞氣十足的笑,身子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倒映著葉蓁的影子:
“那我就給你遞梯子。若是塌下來,老子個兒高,替你頂著。”
葉蓁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為情話動聽,而是因為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在這個保守謹慎的年代,他甚至沒問一句“那萬一死了人怎麼辦”,就敢把這天大的責任往自己肩上扛。
這男人,膽子大得沒邊,也讓人……安穩得要命。
“既然顧指揮官這麼說了,”葉蓁壓下心頭的悸動,嘴角微微上揚,重新恢復了那種清醒而銳利的模樣,“那梯子,我現在就要。”
顧錚一愣:“這麼急?”
葉蓁說:“心裡確實急,一想到孩子心裡就堵,不過這事兒急也沒用,還也得一步步來,我想先和京城軍區總院的張院長談談。”
顧錚說:“那還不容易,明天,咱就去辦公室堵他。”








